第69章 刚跨进镇魂司,就被白骨夫人的妖气压得跪下!
“嘎吱——”
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漆大门,在徐妙云面前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迎接的家丁,没有通报的门子。
只有一股比外头风雪还要刺骨百倍的阴风,打著旋儿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阴风捲起徐妙云身上那件素白鹤氅的下摆,吹得她一个趔趄。
她赶紧抱紧了怀里那个装满国运的明黄方盒,才勉强稳住身形。
老太监海寿嚇得直接趴在雪地里装死,连看一眼门里头的胆子都没有。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疯狂跳动的不安。
“我是大明使臣,我不怕。”
她暗自咬牙,踩著小皮靴,毅然决然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门后的景象,直接把她刚才在轿子里做好的心理建设,砸了个稀巴烂。
这根本不是什么反贼的据点,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庭院。
一条幽暗深邃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
通道的地面,竟然是用一块块森白的骷髏头铺就而成的!
两旁的石壁上,镶嵌著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惨绿色的鬼火在它们空洞的眼眶里幽幽跳动。
“咔嚓。”
徐妙云踩上一块骷髏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她头皮一阵发麻,但骨子里那股名门贵女的傲气,硬撑著她没有后退。
“装神弄鬼!”
她咬著嘴唇,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走出不到十步的时候。
“咯咯咯……”
一阵极度娇媚,却又透著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残忍笑声,突然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这笑声像是在欣赏盘子里的猎物,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徐妙云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轰!”
通道右侧的黑暗中,突然毫无徵兆地探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足有半间房子那么大的白骨骷髏头!
骷髏头上没有一丝皮肉,森白的骨骼上泛著阴森的光泽。
空洞的眼眶里,跳动著两团妖异的红莲业火,正死死盯著底下的徐妙云。
“我的天……”
徐妙云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拿刀的叛军,或者是戴著面具的神棍。
但眼前这个只存在於志怪小说里的怪物,彻底顛覆了她的常识。
“哎哟,好俊俏的小丫头呀。”
骷髏头的下頜骨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竟然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动静。
“这细皮嫩肉的,身上还带著股大明的酸腐气,吃起来肯定很香。”
话音刚落。
那巨大的白骨骷髏头猛地一阵扭曲,化作一团惨白的妖雾。
烟雾散去。
一个穿著暴漏、身姿妖嬈的白骨娘子,凭空出现在徐妙云面前。
她半边身子是娇艷欲滴的美人,另半边身子却是森森白骨。
这极致的反差,看著比单纯的怪物还要恐怖百倍。
正是被沈长渊收服的万妖谷领主,千年大妖,白骨夫人!
“你……你是何方妖孽!”
徐妙云强作镇定,后退了半步,厉声喝问。
“我是大明皇帝派来的使臣!代表大明国运!你敢动我?”
白骨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捂著那半边美人脸,笑得花枝乱颤,另一半白骨下巴也跟著咔咔作响。
“大明国运?使臣?”
白骨夫人猛地收住笑声,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出嗜血的凶光。
“在万妖谷,老娘或许还忌惮你们那点破龙气。”
“但在幽冥神府,在这阴天子的脚下!”
“你大明的皇帝来了,也得乖乖给老娘盘著!”
白骨夫人冷哼一声。
一股属於千年大妖的恐怖威压,夹杂著浓烈的死气和妖煞。
排山倒海般地从她身上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不是风,而是实质般的重力。
徐妙云只觉得双肩一沉,像是有两座大山同时砸在自己的背上。
她那点凡人武將世家薰陶出来的清高和孤傲,在这等超凡脱俗的力量面前。
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窗户纸。
“咯吱……”
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不能跪……我是大明使臣……”
徐妙云咬破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流了下来。
她拼命想要挺直腰板,双手死死护著怀里那个装满国运的方盒。
但在绝对的降维碾压面前,凡人的意志毫无意义。
“扑通!”
徐妙云双膝一软,硬生生被这股妖气压得跪在了冰冷的骨砖上。
膝盖磕在森白的骷髏头上,钻心的疼。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这就对了嘛,小丫头。”
白骨夫人飘到她面前,伸出那只只有白骨的手,轻轻挑起徐妙云的下巴。
冰凉坚硬的骨节,激得徐妙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眼底终於浮现出了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带她进去。”
白骨夫人嫌弃地甩开手,像是在吩咐两个下人。
“陛下正在森罗殿里等著看这齣好戏呢。洗剥乾净点,別脏了陛下的地砖。”
话音刚落。
两道半透明的阴差从黑暗中飘出。
一左一右,像架著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粗暴地把瘫软在地的徐妙云拽了起来,拖著她往通道深处的大殿走去。
徐妙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死死抱著怀里的方盒,仿佛那是她在这恐怖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这根本不是反叛势力!
这是真正的地府,是连千年大妖都甘愿当看门狗的至高幽冥!
那个活阎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通体由黑玉和白骨砌成的大殿,出现在徐妙云面前。
大殿正中央,立著一面高达三丈的巨大黑玉屏风。
屏风上雕刻著百鬼夜行的图案,栩栩如生,惨绿色的鬼火在两侧摇曳。
“老实跪著!陛下马上就到。”
两个阴差冷冷地把徐妙云扔在屏风前的骨砖上,像扔一袋垃圾。
隨后化作两团黑气,飘然退下。
徐妙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身上那件素白鹤氅已经沾满了骨灰和泥水,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大明第一才女的风采。
她强撑著身子,慢慢跪好。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鬼火燃烧的“劈啪”声。
徐妙云大著胆子,抬起头,看向那面巨大的黑玉屏风。
屏风后面,隱隱约约端坐著一个高大的人影。
一股比刚才白骨夫人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正从屏风后缓缓散发出来。
这股威压没有那种嗜血的狂暴,却透著一种將天地万物视如草芥的极度冷漠。
仿佛在这个人眼里,她这个名满京城的才女,还有她引以为傲的大明江山。
不过是脚下隨时可以碾碎的泥巴。
“这……这就是阴天子……”
徐妙云心跳如擂鼓。
她努力想看清屏风后那个人的面容。
但那层黑玉屏风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可就在这时。
那股透著极度冷漠和厌世的气息,顺著屏风飘过来。
竟让徐妙云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像是……就像是她曾经在什么地方,真切地感受过这种被世界遗忘的冷漠。
是哪儿呢?
徐妙云脑海里疯狂闪过无数张面孔。
突然,一个画面定格在她的记忆深处。
那是两年前的皇宫中秋家宴。
所有的皇子皇孙都围在朱元璋身边,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著旧皇子袍,独自坐在最偏僻角落里的少年。
他低著头,沉默寡言,仿佛与那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当偶尔有人看他一眼时,他回敬的,就是这种透著无尽冷漠和厌世的眼神。
那个被皇室遗忘的边缘人。
九皇子,朱长渊!
“不……这不可能!”
徐妙云被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嚇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
“九殿下已经在午门被斩首了,满朝文武亲眼所见。死人怎么可能復生称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管对方是谁,她今天代表的是大明皇帝,是大明最后的尊严。
她不能在这个怪物面前露怯!
她双手捧起那个明黄色的方盒,高高举过头顶。
脊背挺得笔直。
“大明使臣,徐妙云。”
她朗声开口,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奉大明皇帝之命,携大明一半国运印信,求见阴天子陛下!”
大殿里死寂一片。
屏风后的人没有说话,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徐妙云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皇上知道陛下心中有怨。今日派臣女前来,就是为了两国交好,平息干戈。”
“只要陛下肯放还太子生魂,熄灭太孙业火。”
“大明愿割让半壁江山,世代供奉镇魂司!”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位神明面子。
在她看来,一半的凡间江山,加上她这个至阴之女的献祭。
这等泼天的利益,哪怕是神仙也该心动了。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
“呵。”
这声嗤笑从屏风后传来,透著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弄。
就像是看著一个跳樑小丑,在表演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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