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早网游文里的打工路人14

    见面会之后，凌烟阁的气氛变了。
    林苏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开始的。
    大概是某个晚上，她照例在落霞岭挖矿，公会频道里老刀忽然发了一句“又被蹲了”，然后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清风回了个“知道了”，频道又安静下去。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老刀被蹲了会在频道里骂三行，阿飞会跟著起鬨，软软会发个“好惨哦~”的波浪號。
    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苏没问。她把矿挖完，回城交材料，更新excel。
    第二天上线的时候，她发现公会成员列表少了两个人。
    不是核心成员，两个战力榜一百开外的dps。
    清风在公会频道发了一串省略號，老刀发了个嘆气的表情，凌渊没有说话。
    林苏照例打开拍卖行，记材料价格。玄铁跌了两个点，草药涨了五个点。
    她把昨天的存货掛上去，然后去落霞岭。
    之后的几天，公会战败给山水间的影响开始从各个方面渗出来。
    野外被蹲的频率从偶尔变成经常，竞技场排到山水间的人直接投的人越来越多，公会频道的消息从每天几百条掉到几十条。
    凌渊上线的时间变少了，软软的波浪號也收敛了许多。
    清风倒是每天在。他在公会频道说话的次数比之前多了，像是在撑著一个正在漏气的气球。老刀和阿飞偶尔应和两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林苏的生活没有变化。上课，下课，食堂，宿舍，上线，挖矿。周萌还是会从上铺探下头来看她做excel，孙禾还是每天往她桌上放水果。
    周五晚上，夜不收的副本。
    龙渊遗蹟之后又开了新本，九十级熔火之心，火系地图，满地岩浆和灼烧陷阱。
    第一波小怪拉得很稳，第二波的时候月夜的落点偏了半步，踩进灼烧范围，血线见底。林苏交了盾墙硬扛四秒。
    一號boss熔火巨人，机制比龙渊遗蹟复杂。第二阶段全场岩浆喷发，需要t把boss拉到冷却点，同时把面朝方向和岩浆喷射角度错开。
    林苏试了三次，卡在岩浆喷发前半秒拉到位。
    boss倒地。
    【队伍】夜不收：这次刚好。
    【队伍】搬砖小陈：1。
    【队伍】灼灼：你只试了三次就卡准了？
    【队伍】搬砖小陈：嗯。
    【队伍】夜不收：你看的什么。
    【队伍】搬砖小陈：boss抬手动作。
    【队伍】夜不收：。
    【队伍】江上月：小陈你是不是开了写轮眼。
    副本打完，林苏分到几块强化材料。结算的时候灼灼在私聊里转了帐，两百。
    林苏收了，在excel里標绿。
    她正准备去落霞岭，公会频道弹出一条消息。
    【公会】凌渊：@所有人 明晚八点，全体在线成员开会。语音频道一。
    公会上次全体开会还是两个月前。林苏看著那行字，没有回。
    她关掉对话框，打开地图，操控著暗红色战甲往落霞岭跑。
    手机震了。清风的私聊。
    【清风】：明天开会。
    【搬砖小陈】：看到了。
    【清风】：凌渊这几天状態不太好。
    【搬砖小陈】：哦。
    【清风】：你知道他要说什么吗。
    【搬砖小陈】：不知道。
    【清风】：他要查桃之夭夭的事。
    林苏的手指停了半拍。
    【搬砖小陈】：现在才查？
    【清风】：嗯。
    【搬砖小陈】：三个月前干什么去了。
    清风那边停了很久。
    【清风】：你知道？
    【搬砖小陈】：知道什么。
    【清风】：桃之夭夭的事。你刚才说“三个月前干什么去了”。
    【搬砖小陈】：帖子被刪了那么多次，他不聋不瞎，真想查早查了。
    清风没有回。
    第二天晚上八点，林苏准时上线。她没有进语音频道，在频道外面的等候区掛著。
    凌烟阁的语音频道里掛著二十几个人，比平时少了一半。
    凌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最近公会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野外被蹲，竞技场被针对，人员开始流失。这些是我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语音频道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关於桃之夭夭的事，我找人查了。”
    还是安静。
    “当时的聊天记录是偽造的。传她是人妖骗钱的人——”
    软软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很轻：“凌渊哥哥。”
    凌渊没有停。“——是软软。”
    语音频道里没有任何人说话，仿佛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后软软的声音又响了，没有波浪號。
    “你什么时候查的？”
    “见面会之后。”
    “查了，然后一直没说。”
    “嗯。”
    “现在说，是觉得纸包不住火了？”
    凌渊没有回答。
    “凌渊，你装什么。”
    软软的声音不大，但语音频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很平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那个帖子三个月前就发过。你不是没看见，你是不想看。桃之夭夭刪號的时候，清风跟你说过不对劲，你回的是什么？你说『算了，人都走了』。你没忘吧？”
    凌渊的声音发乾：“我没说算了。”
    “你说了。清风，你当时在场，他是不是说了？”
    语音频道里，清风的id亮著。他没有打字，也没有开麦。
    “你不查，不是因为查不到。”软软的声音继续，“是因为查了对你没好处。查出来是我乾的，你就得处理我，还得道歉，还得补偿，还得背上出轨的烂名声。不查，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会长，继续被人捧著，继续假装自己只是被骗了。”
    “软软。”
    “我说错了吗？你现在为什么又查了？因为山水间把你公会打散了，因为野外被蹲得没办法了，因为灼灼在台上看你的眼神让所有人都看懂了。你查这件事，不是为了桃之夭夭。你查这件事，是因为你自己的面子掛不住了。”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凌渊没有反驳。
    林苏听著耳机里传来的沉默，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著里凌渊的追妻火葬场，写的是追悔莫及四个字。
    但原著没写他为什么追悔莫及，是因为真的觉得亏欠了桃之夭夭，还是因为桃之夭夭变成了灼灼，成为了他望之不及的冠军。
    软软退出语音频道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
    又退了几个人，似乎是软软的亲友团。
    清风的id还掛在频道里。凌渊的id也掛著。
    林苏关掉语音界面。公会频道里，软软的id暗了下去。
    手机震了。清风的私聊。
    【清风】：你在听？
    【搬砖小陈】：嗯。
    【清风】：软软说的那些，你怎么想。
    【搬砖小陈】：她说得对啊。
    【清风】：哪部分。
    【搬砖小陈】：全部。
    清风那边停了很久。
    【清风】：凌渊让我问你，仓库的材料还有多少。
    【搬砖小陈】：玄铁四组，铜矿三组。excel里有。
    【清风】：他问的是，如果公会散了，这些材料够你领几个月工资。
    【搬砖小陈】：材料是公会的。不是我的。
    【清风】：他知道。他就是想问。
    【搬砖小陈】：告诉他，材料够。公会散不散跟我领工资没关係。
    【清风】：怎么说。
    【搬砖小陈】：散了找下家。
    【清风】：找好了吗。
    【搬砖小陈】：在看。
    落霞岭的月光照在岩壁上。林苏没有去矿区。她操控著暗红色战甲站在主城广场的角落里，背包里是今天刚收的草药，还没来得及掛拍卖行。世界频道在刷屏。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地图，往落霞岭的方向跑。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灼灼。
    【灼灼】：凌烟阁今天开会了？
    【搬砖小陈】：嗯。
    【灼灼】：软软说的那些话，清风告诉我了。
    【搬砖小陈】：哦。
    【灼灼】：你怎么想。
    【搬砖小陈】：没怎么想。
    【灼灼】：你永远都是这句话。
    【搬砖小陈】：嗯。
    【灼灼】：凌烟阁散了你怎么办。
    【搬砖小陈】：换个地方挖矿。
    【灼灼】：来山水间。
    【搬砖小陈】：不加公会。
    【灼灼】：按次结算。价格翻倍。开荒本四百，日常本一百。
    林苏盯著这两个数字看了三秒。
    【搬砖小陈】：感谢老板。
    【灼灼】：你只认钱。
    【搬砖小陈】：嗯。
    【灼灼】：哼。
    暗红色战甲在落霞岭的崖壁下面站定。林苏按下矿镐的快捷键，进度条转了一圈。背包多了一块玄铁。
    世界频道的消息还在刷。凌烟阁的，山水间的，桃之夭夭的，软软的。
    软软在世界上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波浪號。
    【世界】软软：凌渊，你查了三个月前的事，那我问你一句。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吗。你以为你跟我割席你就清白了吗，贱人。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瞬，然后消息以两倍的速度重新炸开。林苏没有再看。她关掉世界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