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古早网游文里的打工路人15

    那天之后，凌烟阁的微信群安静了整整两天。
    林苏的群消息免打扰一直开著，但她偶尔会点进去看一眼。老刀没有发消息，阿飞没有发消息，软软的头像还亮著，但再也没有说过话。清风的省略號也停了。
    第三天晚上，老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凌烟阁-老刀】：我退了。大家江湖再见。
    然后他的头像灰了。
    阿飞跟了一句“我也是”，头像跟著灰了。
    接下来是几个林苏不太熟悉的id，一个接一个地退。群成员的数字往下掉，像沙漏里的沙子。
    清风没有退。凌渊没有退。
    林苏也没有退。她不是捨不得，是工资还没到帐。
    五號，凌渊的转帐准时来了。三千块，备註还是工资。林苏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一秒，然后在excel里標绿。
    她还以为这个月会延迟或者乾脆不发，但凌渊没有。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忘了公会已经散了大半。
    她把钱收好，继续挖矿。
    当天晚上，清风在私聊里找她。
    【清风】：老刀和阿飞退了。
    【搬砖小陈】：看到了。
    【清风】：你不退？
    【搬砖小陈】：工资照发，退什么。
    【清风】：你倒是实在。
    【搬砖小陈】：嗯。
    【清风】：凌渊这几天没上线。软软也没上。公会里剩下的人，都是潜水號。
    【搬砖小陈】：哦。
    【清风】：你就不问问凌渊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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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砖小陈】：不问。
    【清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我去过一次，他坐在电脑前，游戏开著，停在主城广场。什么都没做。
    林苏看著这行字。
    【搬砖小陈】：哦。
    【清风】：你真的不关心？
    【搬砖小陈】：他成年了。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清风那边停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不像是在问林苏，像是在问自己。
    【清风】：我当时在场，桃之夭夭刪號那天，凌渊说“算了，人都走了”。我也没说什么，三个月，我什么都没说。
    林苏没有回。
    【清风】：我明天退公会。
    【搬砖小陈】：去哪。
    【清风】：山水间，灼灼让我去的。
    【搬砖小陈】：1。
    【清风】：你不意外？
    【搬砖小陈】：不意外。
    【清风】：为什么。
    【搬砖小陈】：你是二五仔。
    清风发了一长串省略號。
    第二天上线，林苏打开公会成员列表。清风的id灰著，备註从“凌烟阁-清风”变成了空白。她没有刪他好友，但公会列表里已经看不到他的名字了。
    凌烟阁的在线人数：12。
    她，凌渊，还有几个潜水號。
    林苏关掉列表，打开拍卖行，玄铁的价格又跌了。
    她的钱！这市场和股市一样討厌。
    晚上，夜不收的副本。熔火之心的二號boss，火焰君主，机制比一號更复杂。全队磨合了五次才过。
    林苏全程扛在最前面，血线像过山车一样上下翻飞，但她没有倒。夜不收的指挥比平时更安静，只在关键时刻报技能。灼灼的控制链依然无缝，江上月的奶量依然精准。
    打完，夜不收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队伍】夜不收：清风进固定队。副t。
    【队伍】搬砖小陈：1。
    【队伍】夜不收：你跟他配合过。
    【队伍】搬砖小陈：嗯。
    【队伍】夜不收：怎么样。
    【队伍】搬砖小陈：能用。
    【队伍】清风：……谢谢。
    【队伍】江上月：小陈的评价標准是什么。
    【队伍】搬砖小陈：不拖后腿。
    【队伍】清风：那“能用”算高的还是低的。
    【队伍】搬砖小陈：中等。
    【队伍】清风：怎样才能算高。
    【队伍】搬砖小陈：不用说就知道往哪站。
    【队伍】夜不收：灼灼那种。
    【队伍】灼灼：。
    【队伍】夜不收：你俩下副本的时候，她往左拉你就往右铺冰环。从来没见你们交流过。
    【队伍】灼灼：不需要交流。
    【队伍】搬砖小陈：嗯。
    【队伍】江上月：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
    【队伍】灼灼：她救过我。
    【队伍】夜不收：知道，你说了很多遍了。
    【队伍】灼灼：。
    副本打完，林苏分到一件战士护腕，属性比她身上那件好。她换上的时候，灼灼的私聊亮了。
    【灼灼】：清风来山水间的事，凌渊知道吗。
    【搬砖小陈】：不知道。
    【灼灼】：你不打算告诉他？
    【搬砖小陈】：不打算。
    【灼灼】：为什么。
    【搬砖小陈】：他自己会看公会列表。
    【灼灼】：他还会上线吗。
    林苏看著这行字。
    【搬砖小陈】：不知道。
    【灼灼】：你觉得他会吗。
    【搬砖小陈】：跟我没关係。
    【灼灼】：好吧。
    【搬砖小陈】：嗯。
    【灼灼】：下周开荒新本，你来不来。
    【搬砖小陈】：1。
    又过了一周。凌烟阁的在线人数变成了2。凌渊的id偶尔会亮起来，停一两个小时，然后暗下去。林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有问。
    世界频道上，凌烟阁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从前的全服第一公会，现在变成了一个偶尔被提起的笑话。有人在世界上说“凌烟阁还有人吗”，没有人回答。
    软软的id在某一天忽然亮了。她在世界上发了一条消息。
    【世界】软软：我跟凌渊解情缘了。聊天记录和转帐记录我都留著，谁再造谣我骗钱，我直接发。
    世界频道刷了一波，然后沉了。
    林苏看了一眼，关掉世界频道。
    三月的落霞岭，月光照在岩壁上，和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在这里挖矿时没什么两样。暗红色战甲蹲在崖壁下面，矿镐一上一下。背包里的玄铁一块一块增加。
    周萌从上铺探下头来，说林苏你还不睡，明天早八。林苏说再挖一组。
    周萌问你这学期挖了那么多矿，攒了多少钱了。
    林苏想了想，说够换一台电脑，再加下学期的生活费。
    周萌沉默了一下，说那你继续挖。
    林苏按下矿镐。进度条又转了一圈。
    微信震了。清风的私聊。
    【清风】：凌渊今天上线了。他把会长转给了一个潜水號。
    【搬砖小陈】：哦。
    看来公会的潜水號有个是这人的小號。
    不知道灼灼会不会也有小號在里面。
    【清风】：他把仓库里的材料都整理了一遍，出入库记录补全了。你excel里的那些。
    【搬砖小陈】：嗯。
    【清风】：然后他下线了。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上来。
    林苏没有回。
    【清风】：灼灼让我问你，下周新本，你t吗。
    【搬砖小陈】：t。
    【清风】：价格？
    【搬砖小陈】：老价格。
    【清风】：行。
    落霞岭的月光照在岩壁上。林苏把最后一组玄铁收进背包，站起身。暗红色战甲从崖壁下面走出来，月光落在肩甲上，泛著暗沉沉的光。
    她打开地图，操控人物往主城方向跑。路过主城广场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深色劲装的战士站在广场中央，id下面没有公会標籤。凌渊。
    他的角色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林苏的脚步没有停。暗红色战甲从他旁边跑过去，穿过主城广场，穿过城门，往落霞岭的方向。
    她今天的玄铁挖完了，但草药还没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