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早网游文里的打工路人20

    十二月。
    天下2的pvp系统公测。
    林苏加班加了整整一个月，每天早上九点到公司，凌晨两点离开。
    周组长说她是她见过最拼的战斗策划，问她是不是缺钱。
    林苏说：“不缺，只是想做好。”
    周组长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战士职业的全部平衡性调整交给了她。
    灼灼的微信在这一个月里发了十七条。林苏只回了三条。
    其中一条是“橘子吃完了”。
    灼灼又寄了一箱过来。
    快递送到公司的时候，周组长问：“又是那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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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苏说：“嗯。”
    周组长说：“你这个朋友挺执著。”
    林苏没有接话。
    一月。春节。
    林苏没有回家。她租的房子在s市老城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二，离公司四站地铁。
    除夕夜，她煮了一碗速冻饺子，坐在电脑前看天下2的玩家反馈。
    论坛上有人在討论战士职业的平衡性，有人说盾墙的免伤窗口终於准了，有人说衝锋的落点手感比一代好太多。
    林苏一条一条看完，然后在工作文档里记了三行备註。
    窗外的烟花炸开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
    灼灼：“新年快乐。”
    林苏回：“新年快乐。”
    灼灼：“你在哪。”
    林苏：“s市。”
    灼灼：“一个人？”
    林苏：“嗯。”
    灼灼那边停了很久。然后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是一桌年夜饭，有清蒸鱸鱼，有红烧肉，有白切鸡。
    桌边坐著几个人。
    夜不收靠在椅背上，江上月举著筷子，月夜在笑，清风端著杯子。灼灼坐在最中间，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灼灼：你来［地址连结］。
    林苏看著那张照片。
    林苏：1。
    二月。
    天下2正式上线。
    林苏负责的战士职业技能树成为玩家评价最高的部分。
    周组长在项目復盘会上说：林苏是今年招到的最好的战斗策划。
    林苏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手里转著一支笔，没有说话。
    开完会出来，她在公司楼下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落下来，驾驶座上的人穿著深灰色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袖口没有卷。
    手腕上是一块她不认识但肯定很贵的表。
    夜不收的小叔。
    “林苏？”他声线低沉悦耳，尾音上扬，莫名繾綣。
    “是。”
    “我是沈渡。夜不收的小叔。”他顿了顿，“方便聊几句吗。”
    林苏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中控台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星云工作室”的logo。
    沈渡把文件拿起来，翻到某一页，转过来给她看。
    那是她的简歷。
    “你在星云做了半年，战士职业的平衡性调整全部是你做的。”
    他陈述著她的工作內容。
    “天下2上线之后，战士职业的玩家留存率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二。你们组长在復盘会上说，这百分之十二是你的功劳。”
    林苏看著那份简歷。上面有她的照片，她的学歷，她的项目经歷。照片是入职时拍的，她穿了件白衬衫，头髮扎起来，没有笑。
    “你怎么拿到我的简歷的。”
    “星云的投资方是我。”
    林苏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哦。”
    沈渡把文件合上。“我来找你，不是以投资方的身份。”
    “那是什么身份。”
    “沈渡，夜不收的小叔。”
    他把文件放回中控台，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星云给你的月薪是一万二。项目奖金另算。你在s市租房，月租两千二，通勤四站地铁。”
    “你查过我？”
    “嗯。”
    林苏看著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突然觉得灼灼和这个人更像亲戚......
    “我名下有一家游戏公司，规模比星云大。你过来，月薪翻倍，独立负责一个职业线。租房公司解决，通勤有班车。”
    林苏没有马上回答。车窗外，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著。有人从旋转门出来，裹紧外套走进风里。
    “为什么。”
    “你值得。”
    “因为夜不收？”
    “不是。”
    “因为灼灼？”
    “不是。”
    林苏陷入了思考。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我从来不管小辈交什么朋友。夜不收玩的那个游戏，我看过。他给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你是个很有实力的人。”
    他停了一下。
    林苏接著问：“所以？”
    “我很看好你。”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低。林苏的头髮被吹起来一缕，她伸手別到耳后。
    “不去。”
    沈渡看著她，眼神扫过那缕髮丝。
    “为什么。”
    “星云挺好的。组长人不错，同事也好。项目刚上线，我想把它做完。”
    “做完之后呢。”
    “做完之后再说。”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份文件收起来，放回公文包里。
    “好。”他说。
    没有追问，没有挽留，没有加条件。
    林苏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她下车之后，沈渡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如果改主意，找夜不收要我的电话。”
    林苏关上车门。
    黑色的车匯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融成两个红色的点。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
    三月。
    天下2的第一次大版本更新。
    林苏负责战士新天赋树的数值设计，连续加班两周。
    灼灼的微信她只回了一条：在加班。
    灼灼没有再多发，只是每隔三天寄一箱橘子过来。
    林苏的工位下面堆了六个空纸箱。
    孙禾也经常给她寄橘子，林苏有些烦恼，担忧自己吃多了上火。
    周组长问：“你这个朋友是种橘子的吗。”
    林苏说：“可能吧。”
    周组长说：“你没问过？”
    林苏说：“没问过。”
    周组长沉默了一下，说：“你有时候真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苏说：“那就別说。”
    周组长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