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林苏在天下2的测试服里遇到了灼灼。
灼灼的id没变，冰法，装备是当前版本的毕业装。
她站在主城广场，冰蓝色法师袍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林苏的战士號站在她对面，id还是“搬砖小陈”。
天下2上线之后，她把《天下》的號原样搬了过来。
【私聊】灼灼：好久不见。
【搬砖小陈】：1。
【灼灼】：你还在玩战士。
【搬砖小陈】：嗯。
【灼灼】：我也是。冰法。
【搬砖小陈】：知道。
【灼灼】：你怎么知道。
【搬砖小陈】：你只会玩冰法。
灼灼发了一个猫猫头捂脸的表情。然后她说：我们线下见一面吧。
林苏看著这行字。距离上一次线下见面，已经过去了將近半年。
【搬砖小陈】：好。
周六下午，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林苏到的时候，灼灼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了件浅灰色毛衣，头髮披著，面前放著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林苏拉开椅子坐下来。
灼灼抬起头看她，弯了弯眼。
“你瘦了。”
“加班。”
“橘子吃了吗。”
......有时候真想求求她们不要送了。
“吃了，甜。”
“那就好。”
咖啡端上来。林苏的是拿铁，灼灼的是美式。
窗外是四月的光，落在桌面上，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
灼灼把杯子放下。“夜不收的小叔找过你，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
“星云挺好的。”
林苏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灼灼说。“他从十几岁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一辈子没碰过任何游戏。他觉得游戏是浪费时间。但是他看了你的比赛录像，不止一场，他来找你了。”
“我知道。”
“你拒绝他的原因是什么？”
“太快了。”
灼灼手微微一僵。
“什么太快了。”
“所有的事。”林苏把杯子放下。“我进星云才大半年，项目还没做完。沈渡开的条件是翻倍，独立职业线，公司解决租房。他开的条件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你觉得他有別的目的？”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是做我想做的。”
百叶窗的影子落在林苏的手背上，一格一格。
灼灼靠在椅背上。“林苏，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林苏的手指停了。
咖啡馆里放著很轻的爵士乐。窗外的阳光移了一格。
“你会离开吗？”灼灼问。
林苏没有回答，她觉得女主的副业也许是侦探。
五月。
天下2的战士新天赋树上线。
林苏加班了三个通宵，上线那天她没有盯著数据面板，而是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周组长在她桌上放了一杯热咖啡和一袋橘子。
“灼灼寄的。”他说。
林苏拿起橘子剥开。
六月。
夜不收发了一条微信：“小叔让我问你，改主意了吗。”
林苏回：“没有。”
夜不收说：“他说知道了。”
林苏回：“1。”
七月。
天下2的第一次年度大版本上线。
林苏从战斗策划升职为战斗系统组副组长。
周组长在部门会议上宣布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鼓掌。
林苏坐在会议室里，手里转著一支笔，嘴角动了一下。
九月。
林苏在星云满一年。
周组长问她要不要转正，她说好。
合同签完的那天，她回到工位，打开excel，在“收入记录”那张sheet的最底下加了一行：转正，月薪一万五。標绿。
十月。灼灼的微信。
灼灼：“夜不收的小叔又问了。”
林苏：“问什么。”
灼灼：“问你还改不改主意。”
林苏：“不改。”
灼灼：“他说好。”
林苏：“1。”
灼灼：“如果我开工作室你会来吗。”
林苏：“......”
灼灼发了一长串猫猫头大笑的表情。
十二月。年末。
林苏请了三天假，坐高铁回了一趟学校。
宿舍楼已经翻修完了，新的外墙是米白色的。
她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
周萌在微信里问她到了没，她说到了。周萌说来都来了不吃个饭？林苏说好。
周萌烫著毛肚，赵一诺往锅里下虾滑，孙禾坐在林苏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递过来。
林苏接过来剥开。
她发誓下个世界再也不吃橘子了。
“你那个游戏还玩吗？”周萌问。
“玩。”
“还挖矿？”
“挖。”
“挖矿有什么好玩的。”
“有钱。”
林苏咬过周萌递来的毛肚，嚼了嚼。
煮老了。
一月。
又是一年。
林苏在星云的天台上看烟花。手机震了，灼灼发来一张照片。
还是一桌年夜饭，还是那几个人，灼灼坐在最中间，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灼灼：“今年不来？”
林苏：“加班。”
灼灼：“明年。”
林苏：“1。”
三月。
天下2的第二次大版本更新。
林苏在测试服里测试战士新技能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凌渊。战士，深色劲装，站在主城广场的角落里。
他的id下面没有公会標籤。林苏的脚步停了一瞬。
凌渊的人物动了一下。
面向朝向她。然后他下线了。林苏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的id。
私聊。清风：“他偶尔会上来。站一会儿就走。”
搬砖小陈：“1。”
清风：“你不问他在等什么？”
搬砖小陈：“不问。”
清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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