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是老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喊口號。
而林苏——
还在翻她的笔记本。
弹幕纷纷劝她：
【主播算我求你了pk快结束了！】
【只有我觉得真的很好笑吗】
【+1……我真的是因为冷笑话关注主播的】
倒计时剩三分钟的时候，屏幕上忽然炸开一道入场特效。
金色流光之后跟著一串深红色的尾焰，像是有人在金粉里撒了一把火星。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行字，字体比普通的入场提示大了一號，烫金描边，停留了整整三秒。
【尊贵的svip用户 斩星 进入直播间】
弹幕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炸了。
【斩星？！】
【斩星是那个斩星吗！】
【全平台游戏区第一神豪！他之前只给游戏区大主播刷的！上周在moba冠军赛上刷了一百多个嘉年华上了全平台热搜！】
【他怎么会来冷段子区！】
【是不是手滑了？】
【等下……他没走。他在贵宾席。】
林苏看了一眼贵宾席。
神秘人7號、小葵的狗、斩星，三个id整整齐齐掛著。
多了一个。
“欢迎斩星。今晚是冷笑话专场，正在进行pk。”
她语气和平时欢迎新观眾一样。
弹幕替她紧张：
【她知道斩星是谁吗！】
【煮波肯定不知道】
【啊啊啊小葵留住他！！！】
【主播：斩星是什么，跟藕爸一个品种吗】
斩星的id在贵宾席上亮了一瞬。
【斩星】：路过。你继续。
弹幕：
【路过？路过你上贵宾席？！】
【斩星大佬说你继续是让主播继续讲冷笑话吗】
【完了斩星也被传染了】
【神秘人7號 送给 小葵 嘉年华x19x20……x26】
弹幕：【大哥又出手了！pk还剩一分钟！】【神秘人7號刷完就停，好像在等斩星的反应】
【小葵的狗 送给 小葵 金色嘉年华x16x17……x25】
小葵的狗紧跟著又刷了一波，打字也在发抖：【小葵加油！！！我今晚不睡了陪你pk！！！】
弹幕笑到劈叉：【榜一你別激动啊榜一！】【小葵的狗今晚是准备把肾都掏出来了】
对面顏顏的大哥大姐立刻回应。
【顏控晚期 送给 顏顏不熬夜 嘉年华x30x31……x45】
【不想加班 送给 顏顏不熬夜 金色嘉年华x11x12……x20】
【今天早点睡 送给 顏顏不熬夜 嘉年华x25x26……x35】
顏顏的笑容依然甜美，但眼神已经不自觉地往林苏的贵宾席飘了。
一个神秘人7號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全平台闻名的斩星。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弹幕已经疯狂：【三十秒！对面追得很紧！】
【神秘人7號 送给 小葵 嘉年华x27x28……x35】
倒计时二十秒。
【小葵的狗 送给 小葵 金色嘉年华x26x27……x30】
倒计时十秒。
两边血条疯狂弹跳。七秒。六秒。
五秒——
屏幕正中央炸开一道前所未有的特效。
深邃的紫金色光芒从中间炸裂，全屏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闪烁著银河般的星点。
那是平台最高级別的礼物特效！只有一口气刷满一定数量才会触发。
【斩星 送给 小葵 嘉年华x1x2x3x4x5x6x7x8x9……x99】
数字还在跳。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wooooooo！！！！！】
【多少个了？！】
【直播延迟我数不清！】
【九十九个！真的九十九个！】
【斩星大佬一个起手就是一整套！】
pk结束。
林苏贏了！
血条差距大得像两个世界，斩星那一串嘉年华直接把对面打沉默了。
弹幕以三倍速度刷屏：
【贏了！！！】
【口罩妹居然干掉了顏值区老將！】
【小葵，冷段子区永远的神！】
【科普一下斩星从不跨区打pk，今天这是第一次】
【所以到底是什么把他吸引来的？冷笑话吗？】
【冷笑话，一种新型诱捕器】
对面，顏顏坐下来了。
她低著头看著屏幕，大概看到了粉丝在帮她维持体面，也看到了另一些人在催她卸妆。
弹幕分成了两派，一侧喊著卸妆卸妆愿赌服输，一侧在刷礼物说是医药费安慰顏顏。
顏顏抬起头，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她从旁边拿起卸妆棉，先擦唇妆，再擦眼影，最后是粉底。
等全部擦完，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乾乾净净的脸。
弹幕反而安静了一瞬，然后——
【真的卸了】
【有点心疼了，但很漂亮】
【顏顏加油！】
林苏看著对面卸完妆的姑娘，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句话想跟对面的主播说。”
顏顏抬起眼看她，以为对方是要挑衅。
“你知道为什么月亮只有一个吗？”
顏顏没说话。
弹幕也安静下来。
“因为你也只有一个。”
屏幕上寂静了很短暂的一刻。
然后弹幕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居然不是冷笑话！】
【这是在安慰对面主播吗？】
【月亮只有一个，顏顏也只有一个，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我都要磕你俩了】
顏顏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手背在眼睛下面很快地蹭了一下。
再抬头时，她吸了吸鼻子，看著屏幕，但很快又恢復了直播时的表情，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谢谢你，小葵。”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內心却有点好笑。
这么多礼物她笑还来不及，只是趁机虐一波粉再收割下而已。
对面这傻孩子，居然真来安慰她。
不过確实有点暖心。
下播后林苏靠在椅背上摘了口罩。
后台数据弹出来。
一个天价数字弹了出来。
林苏眯了眯眼凑近从个位数重新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
五十万！
嗯......
主播这个行业虽然来钱快，但是没她前几个职业的踏实感。
在她快要关电脑的时候亮起来的，后台私信亮起了一个红点。
林苏点进去，对话栏上方的id写著斩星，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星云，系统默认的svip边框。
消息只有两个字。
【斩星】：在吗。
林苏想了想，回了一个：在。
同一座城市某栋平层里，斩星靠在椅背上，单手搭著键盘。
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手指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腕带著一串银色玉手炼。
看到那个“在”字，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一个字，连个表情包都不带。
行。
【斩星】：今天的直播不错。
【林苏】：谢谢。
他又敲了一下桌子。
別的他接触过的主播被夸直播不错，会说“真的吗我好开心”、“谢谢大哥来看”。
她倒好，就谢谢两个字，跟自动回復似的。
他换了个方向。
【斩星】：冷笑话是提前准备的？
【林苏】：嗯，准备了三天。
【斩星】：挺用心。
【林苏】：应该的。
他挑了挑眉。
应该的？这主播回答问题的句式是固定的吗？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决定换个更日常的话题。
【斩星】：你平时除了直播还做什么？
【林苏】：备课。
他愣了愣。
她现实里是老师吗？
【斩星】：备什么课？
【林苏】：冷笑话。
斩星盯著屏幕上的三个字，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捂著脸笑了下。
完了，还真被她冷笑了。
【斩星】：我刷了九十九个嘉年华，你不打算问我点什么？
林苏皱著眉想了想对方这样问的原因。
【林苏】：平台这边抽成一半，如果想退款的话，可以走未成年退款通道，或者我这边直接转您一半也可以。
他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斩星】：你觉得我是想退款？？？
林苏那边沉默了。
不是吗？
她其实挺理解的，直播氛围渲染下，有很多人情绪上头，在激素作用下会做出错误决定。
斩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算他今天心情好。
【斩星】：不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又敲。
这人要么是真不懂，要么就是装不懂，但看她回答问题的那个认真劲儿，更像是前者。
斩星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这人是个木头！彻彻底底的木头！！刷一百个嘉年华都撬不开的那种。
他认命般地点开聊天框，把自己联繫方式发过去，打了一句本来该由她来说的话。
【斩星】：。加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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