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这碗饭,林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后台的收益数字她看了好几遍,確认没数错小数点。
那场pk最终到她手里的,够她在这个城市交十年房租再加三年伙食费。
她关掉电脑,准备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赚够了钱要及时享乐。
至於斩星的私信內容。
当然是假装没看见。
小葵的狗已经够吵了。
她不想再多一个。
逃避可耻但有用。
原来的房子住址有不少人知道,林苏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套房子。
新租的房子在城南老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便宜,採光好,阳台上能看见一排老槐树。
搬家那天下著小雨,她把行李箱拖进门,里头还是那几样东西:衣服、电脑、笔记本。
依旧只用一个行李箱。
窗台上摆了一盆房东留下的绿萝,叶子蔫了大半,她浇了两天水,又活了。
唯一在持续消耗她注意力的,是一只猫。
玄黑色的短毛猫,捡的,来的时候瘦得像条旧围巾。
在小区垃圾桶旁边捡到它的时候它正蹲在一个破纸箱里,纸箱上写著“求好心人收养”,字跡歪歪扭扭,大概是哪家小孩写的。
她把纸箱端回了家,从此屋里就多了一个四条腿的舍友。
它没有任何品种特徵,耳朵尖上有一小块缺角,大概是流浪时和別的猫打过架。
眼睛是琥珀色的,白天眯成两条缝,晚上瞪得像两颗玻璃弹珠。
林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芝麻。
芝麻到家的第三个星期,林苏带著它去了趟宠物医院。
门锁咔噠一声合上的时候,怀里的黑猫从猫包里探出头,打了个呵欠。
它从猫包里钻出来,摇晃了两下脑袋,接著蜷在她外套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偶尔喵一声,像是在抱怨专车后座的真皮座椅太滑。
还努力把脑袋往她下巴上蹭,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嚕咕嚕的声音,像一台运转不太顺畅的老旧马达。
专车在宠物医院门口停下的时候,黑猫已经把她的卫衣袖子舔湿了一小块。
林苏低头看了一眼那团深色的水渍,沉默片刻,把猫往怀里拢了拢,装进猫包,推门下车。
这家宠物医院是她在点评软体上翻了半个下午选的,评分高,差评少,很多评论都强调“医生人帅话少,技术好”。
她推开门,前台姑娘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才看到她怀里的黑猫。
“您好,有预约吗?”
“有,林苏,预约了三点季医生的。”
前台姑娘低头在电脑上查了查,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
“好的,稍等,医生马上就来。”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掛断,又抬头看了林苏一眼。
“您要不要先坐一下?那边有沙发,猫猫可以先称个体重。”
林苏把黑猫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体重秤上。
猫蹲在秤盘正中央,尾巴绕过来搭在前爪上,姿势端正得像在拍证件照。
显示屏跳了几下,定格在2.85kg。前台姑娘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四个多月了吧?有点偏瘦。”
林苏在心里默默把猫罐头的频率从两天一罐调整到一天一罐。
诊室的门开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青年男人,长相清雅,手腕上戴著一串银色玉手炼,表情比她的还少。
看到林苏时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移开,开口时声音很好听:
“猫有什么问题?”
林苏沉默了一下,她向来话少,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要替一只不会说话的生物表达它的异常行为,但她並不知道哪些行为算异常。
林苏开始仔细回想。
“它一直咕嚕咕嚕响。”
她在诊室的凳子上坐下,把猫放在检查台上。
“从捡回来到现在,快二十天了,每天只要醒著就在响。”
芝麻在检查台上走了两步,爪子踩在不锈钢檯面上发出细微的噠噠声。
然后它停下来,仰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那串咕嚕声又开始了。
季医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猫的下頜处,停了两秒,又移到喉咙位置。
猫很配合,甚至还把下巴往上抬了抬,像在配合他的检查。
“呼嚕声。”
他把手收回去:“猫在舒服的时候会发出这种声音,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一直舒服了二十天?”
季医生又看了一眼那只黑猫。
黑猫正把脑袋往林苏的手背上蹭,蹭完左边换右边,蹭完右边把整个额头抵在她虎口上,发出比刚才更大声的咕嚕。
“说明它待在你身边很安心。”
医生蹲下身,手指按在猫的肉垫上,先是前爪,再是后爪,每个趾缝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有些猫对环境敏感,换了新环境会应激,持续呼嚕可能是自我安抚。你家这只应该不是应激。”
他低头看猫,猫也看他,然后继续蹭林苏的手。
“它最近走路不太稳。”
林苏决定把这个也提出来。
“在家里走几步就会倒,也没撞到东西,但自己走两步就侧躺下去。”
她描述得很认真,语气像是在做项目匯报。
医生推了推眼镜,他弯腰从检查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根逗猫棒。
前端是一小撮羽毛,尾端绑著铃鐺。在黑猫面前晃了晃。
猫先是趴著的,看到晃动的羽毛时耳朵动了动。
然后它站起身,走了两步,追著那撮羽毛转了一圈,走到第三圈时忽然身子一歪,侧躺在检查台上。
咕嚕声的频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把逗猫棒收起来,低头看著那只侧躺在地上、四只爪子还在空中轻轻踩踏的黑猫,然后抬头看林苏。
“它是在高兴。”
林苏有些不解。
“……走两步就倒也是高兴?”
她以为是芝麻幼年时期没发育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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