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
天辰楼三层阶梯教室。
温如玉站在讲台上，身后全息投影屏亮起。
屏幕上赫然写著今天的课程——
【异能理论进阶：精神力结构与异能开发方向】
“今天的课，从一个问题开始。”
温如玉扫过天辰班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温柔。
“谁能告诉我，蓝星异能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为什么有的人能操控火焰，有的人能操控重力，而有的人……”
她的视线在后排某个趴著的身影上停了一瞬。
“……能操控空间？”
齐天远站起来，立刻开口：“序列基因与灵性粒子的共振。不同的序列基因决定灵性粒子的响应频率，从而產生不同属性的异能。”
这是高中教科书上的標准答案。
温如玉讚许点头：“很好，但这只是表象。”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在空中划过。
一个由精神力蚕丝编织的透明人体模型浮现在教室中央，內部的经络和灵性节点清晰可见。
“更深层的问题是……灵性粒子为什么会响应人类的意识？灰雾降临之前，人类为什么无法使用异能？”
教室安静下来。
这问题就不太好回答了。
已经超出高中教材的范畴，触及了异能研究领域最核心的议题，世界各国至今没有定论。
就在此刻，灵武学府数十公里外的荒域。
浓烈灰雾中，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一棵枯死的巨树下。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暗红色的结晶，如心臟般搏动，散发著不祥气息。
“韩青大人。”
一个佝僂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学府內的棋子已就位，刘昊天那个废物也接受了我们的馈赠，隨时可以动用。”
被称为韩青的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望著学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儒雅的弧度。
“废物自有废物的用处。比起他，我对那两个sss级更有兴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灰雾，落在那座高耸的天辰楼上，“sss级空间系……这样的天才，若不能为我教团所用，就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
“温导师，我知道！”
教室里，沈婉儿眼睛一转，举手：“因为灰雾改变了人类的基因，我爸说过，灰雾降临之后第一代觉醒者就是这么来的。”
“那么，灰雾为什么能改变基因？”温如玉追问。
“呃……”沈婉儿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安静了几秒。
讲台上的温如玉似乎有些失望，正准备公布自己的见解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教室后排幽幽传来。
“或许……灰雾並非在改变基因。”
所有人回头。
林缺单手撑著下頜，眼皮半耷拉著，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睡，隨时都会当场猝死。
陆沉揉了下眼睛，確认是缺德在说话。
温如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缺同学，请继续。”
“灰雾，可能只是在唤醒基因。”
“人类dna里，或许本来就沉睡著灵性基因片段。”
林缺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灰雾降临，提供了激活的外部条件，就像种子需要水才能发芽，我们的基因也需要灰雾粒子的刺激才能显露。”
一番话讲完，教室里死寂无声。
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握草……”
江淮抓著自己一头红毛，满脸问號，写著“他说的啥？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
沈婉儿偷偷拆开的薯片，不小心掉在地上，一脸见鬼的表情。
讲台上，温如玉愣了片刻后，脸上绽放出极为欣赏的笑容，她甚至轻轻鼓起了掌。
“非常精彩，林缺同学，这套『唤醒论』目前只存在於学府最高级別的研究课题中，连许多老教授都还在爭论，所以尚未公布。”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懒洋洋的少年。
“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了解到这个理论的吗？”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林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猜的。”
全班：“？？？”
陆沉在旁边疯狂嘀咕：“你骗鬼呢？这也能猜出来？”
“稍微想想不就能推断出来吗？我以为这是常识。”
林缺半闔著眼，语气隨意。
常识？
你管这叫常识？
杀人诛心啊！
齐天远端坐前排，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
他苦读过不少序列基因理论的名著，自认知识储备远超同届。
可林缺刚才那番论述里的逻辑，他竟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秦朗一言不发，右手的指尖在桌面下悄悄金属化了两秒，又褪了回去。
楚若雪娇躯微微一颤。
她偷偷转头瞥了林缺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去。
唤醒论！
前世直到大灾变之后，人类文明最顶尖的学者们才在无数牺牲和研究的基础上，摸索出这个结论！
而她自己，也是在突破灵海期，能够內视自身基因演变后，才真正领悟到这一点。
可林缺……他现在才初觉期！他怎么可能理解到这个层面？！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楚若雪心底冒了出来，让她浑身冰冷。
难道……他也是重生者？
温如玉莞尔一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下一个环节。
“我们都知道，当异能者吸收过量灰雾，或者长期暴露在污染之中，理智值就会持续下降。”
悬浮的人体模型上，几处灵性节点由蓝色变成暗红色，模擬著被侵蚀的过程。
“一旦理智归零，就会陷入畸变——肉体扭曲，精神疯狂。精神力越强的异能者，理智上限越高，抵抗力也越强。这就是为什么精神力被视为最重要属性的原因。”
天辰班大部分人对畸变的认知停留在教科书上，真正见过活的畸变者的，一个也没有。
周梦琪怯生生地举手：“温、温导师……畸变真的没办法救回来吗？”
温如玉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把畸变分为五个等级。微度和轻度可逆，但一旦进入中度，就极难逆转。至於重度和完全畸变……”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你们上一届，星耀班有个天才，a级爆破序列，为了在排位赛前强行突破，连续服用了三支精纯级补剂。结果第二天，室友发现他没有去上课，推开宿舍门时……只看到一滩还在蠕动，长满眼睛的肉泥。”
嘶——！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沈婉儿都嚇得脸色发白。
只要是异能者，任谁都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除了那些信仰邪神的邪教疯子。
“记住！”温如玉的声音冰冷，“修炼之路，欲速则不达。敬畏灰雾，就是敬畏你们自己的生命。”
话音刚落，苏暮晚提著一个银色金属箱，从侧门走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著十支封装著紫色结晶的试管。
“极品灰雾结晶补剂！”沈婉儿顿时惊叫出声，“这玩意儿在市场上几乎不流通！”
“从今天起，天辰班每人每周配给一支。”
苏暮晚面无表情地开始分发：
“它的灵气纯度在95%以上，污染风险极低。这是你们身为天辰班学员的特权，也是你们必须背负的责任，当然如果实力跟不上，隨时会被降级到星耀班，到那时可就没这待遇了。”
一番话，让所有刚拿到补剂的学生心情都沉重起来。
苏暮晚走到最后排，把一支试管放在林缺桌上。
林缺拿起来，对著光线看了两眼。
试管里的结晶散发著瑰丽的紫色微光，灵气纯度极高。
一支极品灰雾结晶补剂的黑市价，少说百万起步。
每周一支，光一个月就是四百万。
这就是天辰班的待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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