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天辰班的人都惊呆了。
身为导师,还能直接下场打新生?
台下的苏瑾更是面色铁青。
他实在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对林缺执念这么深。
“啊…我累了,下次吧。”
毫不意外,林缺打了个哈欠,拒绝苏暮晚的邀战。
天辰班眾人面面相覷。
换作別人,面对破限九重,又是前夜警调查部精英的主动邀战,早就兴奋得找不到北了。
这可是白给的实战指导!
可偏偏林缺就乾脆拒绝了。
苏暮晚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碍於学府导师的身份,她也不好强迫。
“行……”她移开视线,语气不咸不淡,“那下次吧,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帮天才开发异能。”
躲过一劫,林缺懒得回话,转身就往大厅外走。
“喂,林缺!”
沈婉儿揉著摔青的后腰,一瘸一拐地追上来。
“你刚才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莫名摔了个狗吃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都没看到你使用异能!”
“无他,熟手尔。”
林缺轻轻耸肩,淡然地走开。
留下沈婉儿僵在原地,盯著林缺离去的背影,表情复杂。
旁边江淮凑过来,贱兮兮道:“怎么了婉儿姐,被打服了?”
“你给我滚!”
……
天辰楼一层,备课室。
“说吧,有什么事?”
苏暮晚將手里的电子终端放在桌上,抬头看著来人。
“姐,你放著好好的夜警不干,跑来学府当导师,就为了那个林缺?”
苏瑾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
“组织安排,注意纪律。”
“又是这句话!”苏瑾手掌拍在桌面上,“每次我问你,你都拿这句话搪塞我。什么任务需要你天天跟在林缺屁股后面,他有什么特別的?”
苏暮晚抬起头,看著恼怒的苏瑾。
身为夜警调查部精英,对任务有严格保密义务,她当然不能告知实情。
“苏瑾,管好你自己的修炼。”苏暮晚的声音冷下来,“別忘了你是怎么进的天辰班,收起多余的好胜心,这里不是家里。”
这句话戳中了苏瑾脆弱的神经。
他从小视姐姐为偶像,拼命训练只为得到一句认可。
好不容易通过夜警家属渠道的特招,进入天辰班,他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可现在,姐姐的注意力却只在林缺身上。
“好。”苏瑾站直身体,连连冷笑,“你觉得林缺很有潜力是吧?等到新生交流赛上,我会亲自击败他,证明你的想法是错的。”
没等苏暮晚回应,苏瑾直接摔门离去。
苏暮晚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让苏瑾去碰碰壁也好,省得他心高气傲,以后吃大亏。
与此同时——
天辰楼502宿舍。
林缺躺在床上,被子蒙到眼睛,呼吸渐渐绵长。
系统的倒计时再次归零。
坠落感铺天盖地涌上来,意识渐渐被剥离身体……
再睁眼时——
参天古木,青石步道,真央灵术院的檐角若隱若现。
死神位面,第二个月。
上个月,他“鬼道怪物”的名號已经传遍灵术院。
破道习得的差不多后,他开始钻研缚道。
缚道跟破道的思路截然不同。
破道讲究爆发,一击定胜负,灵压输出越猛越好。
而缚道讲究控制。
需要把灵压分成两股、三股、甚至更多股,同时从不同方向编织出特定的束缚结构。
每一股灵压的强度、速度、角度,都必须天衣无缝。
对普通死神来说,这种多线操控,是修炼生涯中最折磨人的一关。
很多天赋型破道高手,在缚道上反而寸步难进。
但林缺又一次,在缚道上展现惊人天赋。
虚空王座赋予的被动空间感知,让他能够轻鬆操控数股灵压。
然后故技重施,利用先天之炁,模擬缚道的灵压。
別人觉得难如登天的缚道,在他这里,依旧轻鬆如饮水。
……
时间匆匆。
黄昏,灵术院后山断崖。
林缺张开双手,指尖灵压匯聚,分成六股。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六道金光从指间射出,在前方交织成一个完美的六面体光牢,稳稳悬停在半空。
“中阶缚道也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林缺满意地检查修行成果。
正准备回灵术院时,见闻色霸气忽然疯狂示警。
东南方向!
大片合抱粗的古树被拦腰折断,邪恶灵压捲起漫天落叶。
“嗷——!!”
一头体型足有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从密林深处衝出来。
苍白的骨质面具,空洞眼窝里猩红闪烁,巨大獠牙间流淌著腥臭的涎水。
巨型大虚。
这玩意儿不知道在后山藏了多久,显然是被林缺刚才释放的鬼道吸引出来。
“吼——!”
它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直接朝著崖边的单薄人影扑了过来。
“这么喜欢参观?”
林缺嘴角冷笑,连脚步都未曾挪动。
他指尖微动,六道金色流光,后发先至!
光牢贯穿大虚的四肢与躯干骨节,將它牢牢固定在崖壁上。
大虚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
金色光牢中蕴含的道家纯阳之炁,天然就是一切污秽邪恶的克星。
短短数秒,其庞大身躯便在一团爆烈的金光中彻底蒸发。
“怪事,这玩意是怎么潜进真央灵术院的?”
林缺皱著眉,不由察觉出一丝异样。
“请让一让,四番队上山採药。”
这时,温和的嗓音从山道下方传来。
林缺转头望去。
几名穿著四番队制服的死神正沿著山路走上来。
领头的女人身形修长,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面容端庄温婉。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走到断崖前,她停下脚步。
身后的年轻死神们也愣住,他们感受到空气中残余的狂暴波动,以及崖壁上那块被高温灼烧成琉璃状的巨大焦痕。
“队、队长……刚才那股灵压,是大虚?”
“大家稍安勿躁。”
卯之花烈视线扫过那片焦痕,又落回林缺身上。
“將回道净化力量融入缚道……”卯之花烈轻声开口,“真是天才般的构想。你叫林缺,对吧?”
林缺后退了半步。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大和抚子,体內藏著的灵压深不见底,而且隱隱有一种浓烈的血腥杀戮气息。
“不过,林缺同学。”
卯之花烈走到他面前,笑意不减,“你刚才释放六杖光牢时,自身经络也出现撕裂,你自己察觉到了吗?”
林缺低头,这才发觉右手食指传来阵阵刺痛。
这是强行用金光替代灵压释放中阶鬼道的代价,不过这点伤势转眼就被治癒,所以他一直没当回事。
没想到,居然被人看出来了。
没等他反应,卯之花烈已经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右手。
淡绿色的回道光芒亮起,温热的力量顺著指尖渗入经络。
下一瞬,卯之花烈的手指微微一顿。
回道灌入林缺体內的瞬间,她就触触及那股异常的力量本质。
与死神的灵压有根本上不同,温润绵长,中正柔和,却又隱隱透著一股霸道。
卯之花烈缓缓抬起头。
那张端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林缺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如果有机会……”
卯之花烈凑近了一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真想看看你毫无保留,全力挥剑的样子呢。”
林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露出一丝尷尬:“卯之花队长真爱开玩笑,我连浅打都没有,如何挥剑。”
卯之花烈鬆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经络修復好了,以后使用中阶鬼道的时候,注意適可而止,不要压榨自己的身体。”
她转过身,领著四番队的队员继续朝山上走去。
林缺站在原地,直到对方灵压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內,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遇上这个疯女人了……”
他抹了把冷汗,脑子飞速转动。
卯之花烈在治疗的时候,肯定察觉到什么异常。
看来,她那句话不是隨便说说。
而是有一瞬间,真的想要与自己生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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