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水塘边,目光飞速扫过水麵。
平静得不像话,没有涟漪,没有水花,甚至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双蓝色的小凉鞋还整整齐齐地摆在路肩上。
梁宇一边飞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钱包,扔在地上,一边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搜索水面。
水塘的水色浑浊,能见度很低。
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那里!!!
靠近对岸的水面下,隱约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他踢掉皮鞋,来不及脱衣服,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扎进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水面上盪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从刚才观察到的位置,他用尽全力潜了下去,水下的世界浑浊而冰冷,泥沙被搅起,四周一片暗黄。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闭著眼睛,面色惨白,仰面沉在水底,双手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片被遗弃的叶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动作,似乎已经没有生命的跡象。
梁宇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將他从水底拽上来,双腿用力蹬水,拼命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只手托著孩子的后脑,一只手奋力划水,往岸边游去。
赵宝丰已经带著两个孩子赶到了塘边,他脸色煞白,手都在发抖,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有跳进水里添乱。
他看到梁宇托著孩子游过来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梁宇把孩子托上岸,自己也爬了上来。
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髮上的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孩子躺在岸边的草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双眼紧闭,腹部微微隆起。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一点反应。
赵宝丰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手指颤得厉害。
“梁镇长……没、没有呼吸了。”
梁宇跪在孩子的身边,弯下腰,把耳朵贴在孩子的胸口——
什么都没有,听不到任何心跳。
听不到任何心跳,小男孩脸色惨白,基本上已经没有生命体徵。
但只要万分之一的希望,梁宇就不会放弃。
这关係到一个家庭,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才这么小,目测也就五六岁吧。
如果真的淹死了,他的爸妈怎么活啊。
梁宇目光坚定,动作快速,首先检查了一下小男孩的口鼻,没有异物,没有淤泥之类的。
看到他肚子鼓鼓的,梁宇將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面部朝下,拍打著他的背部。
首先要做就是排水,將满肚子里面的水排出来。
哗啦哗啦的,大量浑浊的池塘水从口鼻里面流出来,这个时间没有太久,因为现在是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感觉差不多了,梁宇將刘子轩平放在草地上,开始进行按压,进行心肺復甦。
动作比较专业,因为上一世的时候,梁宇曾经担任过几年的县卫生局的副局长,学习过一些相关的知识。
旁边的赵宝丰一脸担心,一脸焦急,那两个小男孩,也不敢吭声了,显然是被嚇到了。
看到梁宇动作熟练而又专业,赵宝丰的心中又升起了几分希望。
这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真的能救活吗。
这里是国道,旁边不远就是镇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少人聚集过来。
梁宇在给刘子轩做心肺復甦的时候,已经围拢了不少人,並且闻讯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梁镇长,是他从水塘里面將这个孩子救上来的。”
“我也看到了,梁镇长飞奔过来,扑通一声跳到了这大池塘里面。”
“这好可怜啊,这孩子这么小,估计没有救了。”
“这孩子我看著有一点眼熟,似乎见过呢,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
四周围拢了很多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充满了各种担心,惋惜。
但梁宇无暇顾及,他在从死神手上抢人,希望能將这孩子救活。
看到按压似乎效果不大,他果断的改变了方式,改为嘴对嘴的人工呼吸。
“这是人工呼吸,希望能救过来。”
“唉,希望不大,都小半天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梁镇长从他將池塘底下捞上来的,当时就一动不动的,好像就已经死了。”
“这小孩我认识,这是刘家太的儿子!”
“哪个刘家太,是不是镇政府工作的那个,似乎还是一位领导。”
“......”
听到这样的话,梁宇依旧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十分的专注,依旧保持著希望,没有放弃。
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刘家太的儿子。
刘家太有一个儿子,並且还是老来得子,三十几岁才生的,听说宝贝得不得了,但梁宇没有见过,只是听说。
如果他儿子溺水身亡,以刘家太平时宝贝儿子的那种程度,他不疯掉去啊。
刘家太呢,也在镇政府。
今天周六,原本是休息的,但依旧有不少人自发的过来,因为黄金梨的交付和装车,一直有很多的事情。
刘家太虽然不是工作领导小组的一员,也不是主管副镇长,但还是主动的过来,能帮一些算一些。
他也没有坐在办公室,在镇政府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亲自检查一下黄金梨的品质,关注一下装车情况等等。
突然,他口袋里面的手机急促的响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一个陌生號码,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接通了,能打他手机的,应该是真正有事找他,而一般不会是骚扰电话。
电话一通,不等刘家太开口,里面一个急切的声音传过来,“刘家太,你赶快过来,你儿子掉水塘了,应该是已经淹死了......”
轰的一声,刘家他感觉脑海之中炸雷响起,然后整个人都懵了。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感觉整个天都瞬间塌下来了。
他儿子居然淹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喊,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寧愿相信別人和他在开玩笑,这是恶作剧。
但电话里面的那个人,那么的急切,情感那么的真实,不像是开玩笑的。
这么大一个男人,堂堂镇党委委员,眼睛瞬间就红了,悲痛瞬间就包围著他。
电话都还没有接完,他就开车,油门踩到最大,只想儘快赶过去,看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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