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流如织。
易华伟乘坐著新买的皇冠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结束了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此刻难得的放鬆让他稍稍放慢了车速。
车內还残留著新车的味道,这辆车是小辣椒挑的,白色车身,內饰简洁,动力足够日常使用。
易华伟其实对车没什么要求,能开就行。正想著明天要不要带小辣椒去试那家新开的义大利餐厅,大哥大突然响了。
“餵?”
“阿伟……是我,安妮。”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奈。
“安妮?怎么了?”
“我的车坏了,在荃湾这边拋锚了。打了几家修车行的电话都说要等很久,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一下?”
易华伟看了眼手錶,晚上八点四十。这个时间在荃湾打车確实不太方便,尤其是对单身女性来说。
“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在哪里?”
“青山公路靠近荃湾公园这段,我的车子就停在路边,打著双闪。这边比较偏,天又黑了,我有点怕……”
“別怕,我大概二十分钟到。你待在车里锁好门,別出来。”
“嗯,谢谢你阿伟。”
“跟我还客气什么。”
掛断电话,易华伟在前方路口调转车头,朝荃湾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易华伟在青山公路靠近荃湾公园的路边看到了那辆打著双闪的白色卡罗拉。把车停在前方,下车走过去。
安妮正靠在驾驶座上,看到易华伟走近,摇下车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怎么回事?”易华伟问道。
“不知道,开著开著突然就熄火了,再也打不著。”
安妮推开车门下车,开衫隨著动作滑落肩头,隨手拉了拉:“我打电话问过修车行,他们说可能是电瓶问题,也可能是火花塞。反正今晚是修不好了。”
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易华伟抬头一看,安妮今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丝质吊带裙,外面罩著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开衫扣子没扣,隨意地敞开著。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的小腿。头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捲曲,脸上化了淡妆。
收回视线,易华伟轻咳一声,绕到车头,掀开引擎盖检查,电瓶接线看起来正常,机油尺显示油量足够,皮带也没断。
眉头一挑,易华伟合上引擎盖:“把车放这里安全吗?”
“应该没问题,这条路晚上车不多,明天我叫拖车来拖去修。”
安妮说著,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包,又弯腰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件叠好的风衣,搭在手臂上。
“走吧,麻烦你了。”
易华伟帮她锁好车,两人走向他的车。安妮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易华伟也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內一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有些微妙。易华伟能闻到安妮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花香和皂香的混合,清新自然。她侧著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明暗交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今天工作到这么晚?”易华伟打破沉默。
“嗯,录了一期特別节目。”
安妮转过头,微微一笑:“台里要求做得细致些,所以加班到现在。本来想早点回家休息,谁知道车坏了。”
“节目什么时候播?”
“下周日晚间黄金档。”
安妮笑了笑:“到时候记得收看,给我提提意见。”
“一定。”
又沉默了几秒。车子驶入荃湾公路,易华伟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安妮则低头摆弄著自己的包带。
“对了,”
安妮突然开口,声音轻快了些:“小辣椒说你们的新房开始装修了?”
“对,上周开始的。”
“进度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装修公司说大概要三个月,然后再通风散味两个月。顺利的话,十一月份能搬进去。”
“十一月啊……”
安妮若有所思:“到时候要请我去温居哦。”
“当然,你不说我们也会请的。”
易华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看著自己,但当他看过去时,她已经移开了视线。
“小辣椒最近可开心了,天天跟我匯报装修进度。她说你们的主臥要刷成淡蓝色,客厅用米黄色,厨房要做开放式……”
沉默片刻,安妮笑著开口道:“她连窗帘选什么材质都纠结了好几天,最后我陪她去选的。你知道吗,她差点选了那种带流苏的復古款,我说那是老太太喜欢的风格,她才换了。”
易华伟也笑了:“这些事她比较在意,我无所谓,住得舒服就行。”
“那也不能太无所谓。”
安妮的语气带著一点调侃:“家是两个人住的,你也得上点心。小辣椒虽然喜欢张罗,但也希望你能参与。女孩子嘛,在意的是那份共同经营的感觉。”
这话说得在理,易华伟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確实该多关心一下。”
“不过你也別太有压力,小辣椒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她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想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
安妮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车內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这次是易华伟先开口:“你今天这身打扮……和平常不太一样。”
“哦,这个啊。”
安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嘴角上扬:“这裙子是去年在巴黎买的,一直没机会穿。想著反正开车回家,穿什么无所谓。”
“挺好看的。”易华伟实话实说。
安妮微微笑道:“谢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车子转入葵涌交匯区时,易华伟耳朵一动,远超常人的听觉在引擎与风声的噪音中,精准捕捉到了前方一丝不寻常的金属摩擦与短暂的女人惊叫。
眼神一凝,视力同步聚焦。只见一辆老旧的白包麵包车斜刺里衝出,粗暴地截停了一辆银灰色宝马。
两个身形彪悍、穿著花衬衫的壮汉跳下麵包车,快步衝到宝马车旁,一人拉驾驶座车门,一人拉副驾驶。
宝马车主显然被嚇到了,车门锁死。但那两个壮汉显然有备而来,一人从背后抽出一把铁锤,“砰”地砸在驾驶座车窗上!
“哐啷——”
玻璃碎裂。
紧接著,一只戴著手套的手伸进车內,从里面打开了车门。一个年轻女人被粗暴地从驾驶座拖了出来,摔在地上。女人穿著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白领。
“救命啊——!”
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嚇得花容失色,徒劳地挣扎著。
麵包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油头粉面,穿著紧身皮夹克和牛仔裤,头髮用髮胶梳得一丝不苟,慢悠悠地走过来,嘴里叼著烟,一副痞子模样。
两个壮汉把女人往旁边一拖,正准备上车,但是当皮夹男走近看清女人的脸后,眼睛一亮。女人虽然摔倒在地,头髮凌乱,但容貌姣好,皮肤白皙,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皮夹男扔掉菸头,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带上车”的手势。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女人拼命挣扎,但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
“闭嘴!再叫弄死你!”一个壮汉恶狠狠地威胁。
就在两个壮汉要把女人拖上麵包车的瞬间,一道强光从后方射来!
一辆白色皇冠如离弦之箭般衝到,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横停在宝马车前,彻底挡住了麵包车的去路。
“警察!不许动!”
易华伟推开车门下车,並没有立即掏枪。
两个壮汉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警察突然出现。两人对视一眼,不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条子?就你一个?”
一个壮汉狞笑著,从背后抽出一把三十公分长的砍刀:“识相的就滚开,当没看见!”
另一个壮汉也抽出砍刀,两人一左一右朝易华伟逼近。
皮夹克男则迅速退回麵包车旁,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似乎在看还有没有其他警察。
安妮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嚇得捂住嘴,但没敢出声,怕分散易华伟的注意力。
“最后警告,放下武器!”
易华伟声音冰冷。
“警告你妈!”
左边那个壮汉首先发难,挥刀直劈易华伟头部。
“扑街,还敢袭警?!”
易华伟身体微侧,避过刀锋,同时右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啊——”
易华伟瞬间捏碎了对方的手腕骨,壮汉惨叫一声,砍刀脱手落地。但这还没完,易华伟扣住他手腕的同时,左手成掌,一掌劈在对方肘关节外侧。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肘关节脱臼,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壮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剧痛已经让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张著嘴,眼球暴突。
“死条子,去死吧!”
右边那个壮汉见状,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加疯狂,一刀横扫易华伟腰部。
易华伟眼中寒光一闪。这扑街是真的敢杀人。
身体向后一仰,刀锋贴著腹部划过,右腿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地踢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砰!”
踢中手腕的同时,易华伟的左手已经跟上,抓住对方手臂,一拧一带——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脆响。
肩关节和腕关节同时脱臼。砍刀再次落地。
两个壮汉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一个抱著扭曲的手臂瘫倒在地,另一个靠著麵包车滑坐下去,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易华伟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掏出证件表明身份。
就在这时。
“阿伟小心!”
安妮的尖叫声从车里传来。
几乎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易华伟心头。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向前一个侧滚翻!
“砰!”
枪声响起。
子弹击中麵包车的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开枪的是那个皮夹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黑色手枪,此刻正颤抖著指向易华伟,脸色煞白。
“去死吧!”
见一枪没中,皮夹克男大吼一声,准备开第二枪。
但易华伟不会给他机会,在侧滚翻落地的瞬间,已经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抬手就射!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皮夹克男持枪的右臂,手枪脱手飞出。
皮夹克男惨叫一声,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臂。但他的凶狠超出预料,竟然还想去捡地上的枪!
易华伟眼神一冷,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枪击中皮夹克男的左肩,让他身体一歪。
“砰!”
第三枪贴著皮夹克男的脸颊飞过,子弹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涌出,糊了半边脸。灼热的气流与迸溅的血珠让他感到死亡的冰冷触感。
“啊——,別、別开枪……我投降……”
皮夹男子惨叫一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刺鼻的腥臊味瀰漫开来,彻底被嚇破了胆。
现场安静下来,只有三个歹徒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宝马车主惊魂未定的啜泣声。
易华伟持枪警戒,慢慢靠近。確认三个歹徒都没有反抗能力后,这才收起枪,掏出证件。
“警察,都別动。”
走到宝马车主身边,蹲下查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女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但还算镇定:“没、没事……谢谢…谢谢警官……”
“待在车里別动,锁好车门。”
看清女车主面容时,易华伟眉头一皱,安抚了一句,便让她回到宝马车內,然后走向麵包车。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后座散落著的工具,绳索、胶带、还有几把不同的刀具。
易华伟一边拨通西九龙警署的紧急號码,一边再次审视那油头粉面的男子。
刚才行动时全神贯注,此刻借著灯光细看,这张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竟与他脑中一份资料逐渐重合。
毕奇,外號“烂仔奇”,一个活跃在九龙一带的飞车党小头目,手下纠结了一帮亡命之徒,专做抢劫、绑架、甚至更下作的勾当。
易华伟记起,最近重案组內部通报过几起未破的恶性案件,其中就涉及一个手法凶残的飞车党团伙,有线索指向他们可能不止抢劫,还牵扯到严重的命案!
眼前这个毕奇的特徵,与资料中描述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电话接通,易华伟快速道:“我是重案组易华伟,警员编號33221,在葵涌交匯处青山公路段发生持械抢劫及枪击案,三名嫌疑人已被我制服,其中一人可能涉及多宗严重罪案。现控制现场,有一名女性事主受惊嚇,请求立刻派遣巡逻车、救护车支援,並通知重案组b队张志明警长带队过来接手。”
掛断电话,易华伟冷冷地看向在地上呻吟的毕奇。回想起血衣天使里的情节,这个名叫娟娟的护士,就是在夜归途中被飞车党劫持、遭受了无法弥补的伤害,而受害者最初的沉默,以及后续司法程序面对的复杂情况,都导致了悲剧像滚雪球般扩大,最终迫使娟娟走上復仇绝路。
眼前这个毕奇,他的囂张、他手下毫不犹豫拔刀开枪的狠劲,都表明这帮人是一伙无法无天的歹徒。
大约十五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赶到现场。
阿明第一个跳下车,看到现场情况,倒吸一口凉气:
“易sir,你一个人搞定的?”
“嗯。这三个都还有气,让救护人员处理一下,但要严加看管,这三个扑街居然敢开枪,肯定不是普通飞车党。”
易华伟吩咐道:“那个皮夹克肩膀和手臂中枪,脸上有擦伤。两个双臂关节脱臼,可能还有骨折。”
“明白!”
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鑑证科的人开始勘查现场,拍照、取证、收集弹壳。法证部的人检查麵包车內的物品。
易华伟走到安妮身边:“今晚可能要耽误你一些时间了,需要去警署做笔录。”
安妮点点头:“我明白。需要我怎么说?”
“如实说就好,看到什么说什么。”
“那个……你刚才开枪,没事吧?”
安妮有些担忧地问道。
“正当防卫,程序上没问题。”
易华伟顿了顿:“不过写报告是免不了了。”
安妮看著他,突然笑了:“小辣椒要是知道你今晚又这么英勇,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担心。”
易华伟也笑了:“多半是又骄傲又担心,然后嘮叨我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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