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挣扎著起身的龙哥脸色一下变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能打的。自己这边十几个人,不到半分钟,就被放倒了一半。而且对方手里就一根钢管,便打得自己这边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易华伟没理他,只是微微侧身,朝安妮的方向看了一眼。
安妮站在栏杆边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神采。目光亮得惊人,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了。
易华伟朝她笑了笑,然后转回头,掂了掂手里的钢管,语气平淡:
“还有七个,一起上吧,別耽误时间。”
龙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看左右,那六个小弟脸上的表情跟他一样,惊恐、犹豫、不知所措。他们平时仗著人多势眾欺负人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龙哥…这、这傢伙不对劲……”
一个剃著板寸的小弟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钢管抖个不停。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
龙哥咬牙吼道,但自己也没敢往前冲。
就在这时,易华伟身后的瘦高个忽然眼睛一亮,目光越过易华伟,落在安妮身上。
那个小妞站在栏杆边上,离易华伟有两三米远,身边没有任何遮挡。如果自己能趁乱衝过去,抓住她当人质……
瘦高个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刚才被易华伟一脚踹飞,撞在电线桿上,现在浑身都疼。但那股恨意和邪念让他顾不上这些,只要抓住那个小妞,这小白脸再能打也得乖乖听话。
到时候,哼……
瘦高个悄悄挪动脚步,借著路边一辆车的掩护,慢慢朝安妮的方向移动。
易华伟背对著他,正在跟飞机头他们对峙。
瘦高个一点一点地靠近,眼睛死死盯著安妮的后背。五米……四米……三米……
安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
瘦高个对上她的目光,心中一喜,猛地从车后窜出来,张开双手朝安妮扑去——
“小妞,过来吧!”
瘦高个嘴里发出一声狞笑,然后,他的眼前一黑。
一根钢管带著呼啸的风声,准確地砸在他的额头上。
“砰!”
那声音像是什么重物砸在西瓜上,沉闷而瘮人。
瘦高个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在空中停滯了零点一秒,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额头正中央,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鲜血从那里涌出来,瞬间流满了整张脸。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涣散,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易华伟没有回头。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在瘦高个扑向安妮的瞬间,那小白脸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手腕一甩,钢管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准確地砸在瘦高个的额头上。
十几米的距离,一棍毙命。
街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混混手里的傢伙“噹啷噹啷”掉在地上,人也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龙哥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双腿开始发抖:
“杀……杀人了……”
易华伟目光扫过剩下的七个人,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
易华伟忽然开口。
没人回答。
龙哥的牙关在打颤,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易华伟往前迈了一步。
那七个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东北商会的规矩,是这么教的?”
还是没人回答。
易华伟不再问了,眼神一冷,直接暴起。
这一次,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他虽然下手狠,但还留著分寸,只是打断骨头让这些人失去战斗力,但不至於要命。毕竟只是一群街边混混,教训一顿就行了。
但从瘦高个扑向安妮的那一刻起,这场架的性质就变了。
易华伟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普通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刚才压著打,只用了三成力。
现在,他不再压了。
第一个倒霉的是那个剃著板寸的小弟。
他离易华伟最近,也是第一个转身想跑的。但他刚跑出两步,后颈就被一只手扣住了。
那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往地上狠狠一砸。
“嘭!”
地面都震了一下。
板寸小弟的脊椎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往外涌血沫,眼珠往上翻,只剩下抽搐的份。
“跑什么?”
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板寸小弟瞪大了眼睛,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二个是那个烫捲毛的。
他嚇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想往巷子里钻,却被易华伟一脚踹在后腰上。
“咔嚓!”
腰椎断裂的声音。
捲毛惨叫一声,身体往前扑出两米多,脸先著地,鼻樑骨直接碎进脸里,鲜血和碎牙喷了一地。
第三个、第四个……
易华伟像是衝进羊群的猛虎,钢管每一次挥出都伴隨著骨裂的声音。
一个混混想跪地求饶,刚张嘴,钢管已经砸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塌下去半边。
一个混混抱头蹲下,被易华伟一脚踢在肋部,
肋骨断了三根,断骨刺进肺里,他嘴里喷出血沫,倒在地上抽搐。
没有一个能跑出五米。
不到二十秒,七个全倒。
最后一个倒下的是龙哥。
他亲眼看著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被打成残废,嚇得尿了裤子。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求饶,但舌头也不听使唤。
易华伟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龙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大、大哥……饶、饶命……”
易华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刚才说,让我女人陪你们喝酒?”
飞机头拼命摇头:“不、不是……我、我错了……大哥饶命……”
易华伟蹲下来,用钢管挑起他的下巴:
“东北商会很牛逼啊?”
飞机头点头如捣蒜:“是、不是……大哥,我、我就是个小嘍囉,不关我的事啊……”
“知道我最討厌什么人吗?”
易华伟笑了笑,抬起钢管:“就是你们这种窝里横的。”
飞机头以为他要动手,嚇得闭上眼,浑身发抖。
但钢管没有落下来。
易华伟用钢管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却嚇得飞机头浑身哆嗦。
“在国外混,不想著互相帮衬,专挑自己人下手?在日本人跟前点头哈腰当孙子,转过头来欺负同胞倒是威风得很,一群垃圾!”
易华伟站起身,扫了一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今天留你们一条命,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我懒得去找他,但他最好祈祷別撞在我手上。”
说完,易华伟转过身,走回安妮身边。
安妮仰起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手疼不疼?”
易华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抬起右手,看了看指节上沾著的血,甩了甩手:“还行。”
安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拉过他的手,仔细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朝躺在地上的瘦高个努了努嘴,
“那个人会不会死?”
易华伟看了一眼躺地上一动不动的瘦高个,摇了摇头:“不知道。”
安妮点点头,没有再问,把易华伟的手擦乾净,然后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里,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干嘛?”
“不干嘛。”
安妮笑了笑:“就是想亲你一下。”
“走吧。”
易华伟失笑,微微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轻轻一用力,把她抱了起来。
安妮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道:
“跑快点,等会警察该来了。”
“放心,他们抓不到我。”
易华伟笑了笑,双腿发力,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街边的路人愣愣地看著这一切,半天没反应过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龙哥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裤子湿了一大片。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睁眼,只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整条街像被惊醒一样,乱了起来。
“杀人了——!”
“快报警!”
“叫救护车!”
有人跑进店里打电话,有人远远地围著看热闹,有人捂著嘴乾呕。
…………
安妮被易华伟抱著,在夜色中穿行。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影。易华伟跑得很快,但很稳,她的身体几乎没有顛簸。
安妮把脸埋在他肩头,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刚才那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
那个瘦高个扑向她的瞬间,她其实看见了。但她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相信,那个人到不了她面前。
然后那根钢管就飞了过来。
“砰”的一声,瘦高个就倒下了。
那一瞬间,她看清了易华伟的眼神,跟上次一模一样。
平时他的笑容很温和,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在自己遇见危险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变成这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安妮不怕这种眼神。
她知道,那眼神背后是对她的在意。
想到这里,安妮的嘴角弯了起来,忽然笑出声来。
易华伟低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
安妮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无聊。”
易华伟失笑。
“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
说著,安妮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阿伟,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易华伟沉默了一秒:“是。”
“因为那个人想抓我?”
“是。”
安妮笑得眉眼弯弯,又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
“阿伟。”
“嗯?”
“我喜欢你。”
易华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安妮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不重,只是用牙齿碰了碰。
易华伟道:“我也喜欢你。”
安妮不说话了,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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