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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的警察明显多了,每个路口都有穿著制服的警员在巡逻,偶尔还能看见便衣在人群中穿梭。
街边的报刊亭里,所有的报纸头版都是昨晚的新闻。
《东京新闻》:“世田谷区深夜枪战,二十三人死亡!”
《读卖新闻》:“极道组织內訌?三和会会长夫妇惨死家中!”
《朝日新闻》:“警视厅成立特別搜查本部,全力追捕凶手!”
易华伟走到一个报刊亭前,拿起一份报纸翻了翻。里面有几张现场照片,还有那张监控截图,印得比电视上清晰一些。
“先生,要买报纸吗?”
易华伟摇摇头,把报纸放回去,转身离开。
走进一条小巷,確认四周无人后,易华伟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新的硅胶面具。仔细戴好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深蓝色的休閒外套换上,最后戴上一副平光眼镜。
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长著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微微突出,下頜线条分明,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现在就算是安妮站在面前,恐怕也认不出他来。
收起镜子,易华伟走出小巷,拦下一辆计程车。
“去歌舞伎町。”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顶微禿,留著地中海髮型。听见目的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歌舞伎町?先生,那边今天可不太平。”
“怎么了?”
易华伟问。
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您没看新闻?昨天晚上世田谷区那边出了大事,死了二十几个人。听说是什么极道组织內訌。今天早上警视厅发了通告,说要在全城范围內加强警戒,歌舞伎町那种地方,肯定重点关照。”
“广播说歌舞伎町那边很多店今天都关门了,怕被牵连。您去那边,是办事还是玩啊?要是玩的话,今天真不是好时候。”
易华伟笑了笑:“办事,约了人。”
“哦,那就好。”
司机点点头,不再多说,专心开车。
车子穿过东京的街道,往新宿方向驶去。一路上有不少警察。有的在路口站岗,有的在巡逻,偶尔还能看见警车呼啸而过,拉著刺耳的警笛。
大约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在歌舞伎町入口处停下。
那些平时通宵营业的居酒屋、卡拉ok、风俗店,今天大部分都大门紧闭,捲帘门拉了下来,只有零星几家还在营业,但叶门可罗雀。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也都是面无表情,脚步飞快。
每个路口都有穿著制服的警员站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过往的行人,偶尔还会拦住路人盘问几句。
易华伟站在街口,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了胡慧中一行人。
几人正从对面的一条小巷里走出来。
胡慧中走在最前面,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丝疲惫。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又早起,估计也没睡几个小时。
鷓鴣菜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那两只乌青的眼眶今天更明显了,左边紫黑,右边青紫,活像一只被揍惨了的熊猫。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还在嚼著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犀牛皮走在罗汉果旁边,正跟罗汉果说著什么,表情夸张,手舞足蹈。
后面跟著花旗参和大生地,大生地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路摇摇晃晃,嘴里还在打哈欠。
六个人在巷口停下,胡慧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易华伟站在街对面的一家关门的店铺门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
“胡督察,咱们这都逛了两圈了,怎么一家开门的都没有?”
鷓鴣菜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几分抱怨:
“不是说这边有很多弹珠店吗?在哪儿呢?我怎么一家都没看见?”
胡慧中摇了摇头,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视。
罗汉果凑过来,憨憨道:
“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事儿?刚才那个卖报纸的说,昨晚死了好多人,警察今天到处抓人,那些开赌档的肯定躲起来了。”
“这还用你说?傻子都看得出来。”
犀牛皮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四周关门的店铺:
“你看看,这街上还剩几家开门的?就那几家便利店和药妆店还开著,其他全关了。这种时候,谁会开门做生意?找死啊?”
花旗参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就等。他们总要开门的。”
“我都快困死了。昨晚那么晚才睡,今天一大早就被拉起来,现在又在这儿瞎逛,我腿都酸了……”
“你闭嘴!”
鷓鴣菜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不累?我昨晚还被揍了两拳呢!你看看我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抱怨了吗?……好吧,我抱怨了。但抱怨归抱怨,正事还得办。胡督察,你说对吧?”
胡慧中开口道:
“再找找,这片区域的地下赌场不可能全关了。”
说著,她带头往另一条巷子走去。
五个活宝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
“鷓鴣菜,你说那个鸡骨草靠谱不?”
“別是骗咱们的吧?”
“他敢!他要是敢骗我,我回去就把他小时候偷看女生洗澡的事抖出来,让他没脸在警队混!”
“你还知道他小时候偷看女生洗澡?”
犀牛皮眼睛一亮:
“快说说,怎么回事?”
“想得美!”
鷓鴣菜哼了一声:“这可是我的底牌,不能轻易亮出来。”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前走,完全不像是在执行什么危险任务,倒像是在逛街。
易华伟远远地跟著,看著他们走进另一条巷子,然后拐进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几分钟后出来,每人手里拿著一瓶饮料,鷓鴣菜还拿著一袋薯片,边走边吃。
逛了一个多小时,六个人几乎把歌舞伎町的街道都走遍了。胡慧中在前面带路,每到一个巷口都会停下来看一看,然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五个活宝在后面跟著,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疲惫,再到现在的麻木。
“胡督察,歇会儿吧。”
鷓鴣菜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大口喘气:
“我实在走不动了。这都走了快两个小时了,腿都断了。”
罗汉果也坐下来,擦著额头的汗:
“就是就是,歇会儿吧。反正那些店也不开门,咱们这么瞎逛也没用。”
犀牛皮靠在墙上,掏出烟点上:“要我说,今天肯定是没戏了。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谁敢开门?咱们不如先回去,明天再来。”
花旗参皱著眉头:“回去?那万一他们下午开门了呢?”
“开门了咱们也不知道啊。”
大生地一摊手:“咱们又没有眼线,还能一直在这儿守著?”
胡慧中站在一旁,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眉头越皱越紧。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大生地说的是事实。
没有眼线,没有內应,没有信息来源,就这么在街上瞎逛,能碰上开门的赌档才怪。
陈家驹给的信息是,稻草人俱乐部在这片区域至少有三家地下赌档,但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他不知道,只知道大概范围。他只能提供鱼饵,不能提供钓竿。
胡慧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找。”
五个活宝对视一眼,各自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易华伟站在远处的一家药妆店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群人,挺有意思的。
明明是在执行任务,却搞得像春游一样。明明应该紧张兮兮,却一个个嘻嘻哈哈。明明找不到目標,却也不著急,该吃吃该喝喝,该抱怨抱怨。
尤其是那个鷓鴣菜,眼睛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有心思吃薯片。
易华伟看著胡慧中一行人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街边的计程车停靠点。
这几个活宝效率太低,照他们这么逛下去,逛到明天也未必能找到门路。更何况昨晚那场枪战把整个东京的极道都嚇得缩回去了,今天歌舞伎町的赌档不开门是正常的,谁也不想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惹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几人今天白忙活一场,归根结底还得怪自己。
要不是他昨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把整个东京的警察都惊动了,那些地下赌档也不至於嚇得关门歇业。胡慧中他们今天来歌舞伎町踩点,正好撞上铁板。
不过,易华伟倒也没什么愧疚感,反正这几个人本来就是拖油瓶。
说好听点是支援,说难听点就是添乱。胡慧中还有两下子,但带著那五个活宝,能干什么?
真要让他们去对付稻草人俱乐部,估计还没摸到门边就被人一锅端了。与其让他们跟著添乱,不如自己单干。
而且,易华伟可是知道稻草人俱乐部的老巢不在歌舞伎町。
印象中好像就在箱根町,一个温泉度假酒店,名字叫什么来著……记不太清了,反正在箱根山里,那种典型的日式温泉旅馆,有露天风吕,有怀石料理,有穿著和服的女將迎来送往。
易华伟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箱根町。”
司机听见目的地愣了一下:
“箱根?先生,那里离东京一百多公里呢。”
“知道。”
易华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万元大钞,数了十张递过去:
“够吗?”
司机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钱:
“够够够!当然够!先生您坐好,这就出发!”
车子发动,驶离歌舞伎町。
……………
两个多小时后,计程车驶入箱根町地界。
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连绵的山峦覆盖著浓密的树林,偶尔能看见山间升起的白色蒸汽。山脚下的河谷里,零零散散分布著一些旅馆和度假村,都是传统的日式建筑,灰瓦白墙,掩映在红叶之间。
时值初秋,山里的树叶刚刚开始变色。枫叶还没到最红的时候,只有零星几片泛著浅红,夹杂在大片的深绿和浅黄之间,远远看去像一幅还没有画完的水彩画。
按理说,这个季节正是温泉度假的旺季。不冷不热,景色宜人,泡温泉最舒服,但街上的行人却少得可怜。
偶尔能看见几个穿著和服的旅馆服务员在门口打扫,或者几个背著相机的游客匆匆走过,但数量远不及应该有的规模。
计程车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司机回头道:
“先生,前面就是温泉街了。您要去哪家旅馆?我直接送您过去。”
易华伟摇摇头:“就在这儿下吧,我自己逛逛。”
司机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起身下车帮著拉开车门。
易华伟站在路边,目光扫过四周。
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都是传统的日式风格。低矮的木造房屋,灰瓦屋顶,门口掛著各式各样的招牌。有卖当地特產的,有提供餐饮的,最多的还是温泉旅馆。
易华伟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目光在那些旅馆的招牌上一一扫过。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岔路口立著一块木牌,上面用日文和英文写著几个旅馆的名字和方向。易华伟扫了一眼,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住:
“箱根汤元温泉酒店,前方五百米。”
易华伟眉头一挑,顺著指示牌拐进岔路,沿著一条缓坡往上走。
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走了几分钟,竹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一座典型的日式温泉酒店静静佇立在山坡上。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稍大一点的旅馆。
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高的木结构楼房,灰瓦屋顶,白色的墙壁,黑色的窗框。院子里有精致的假山和池塘,池塘里养著几尾锦鲤,悠閒地游来游去。几棵枫树种在庭院各处,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门口停著两辆黑色的麵包车,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易华伟站在竹林边缘,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这里了。
易华伟没有急著靠近,而是沿著山坡往上走了一段,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观察。
酒店的布局一目了然。
主楼呈l形,正面是接待大厅和餐厅,侧面是客房。院子里有一个独立的温泉池,用竹帘围起来,此刻空无一人。主楼后面还有一栋两层的小楼,看著像是员工宿舍或者仓库。
院子里有几个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在走动,有的在抽菸,有的在聊天。门口还站著两个,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易华伟数了数,院子里大概有七八个人,加上楼里的,估计不少於二十个。
而且这些人看著都不像普通的旅馆员工。
那站姿,那眼神,那腰间微微鼓起的部位,都在告诉易华伟:这些人有枪。
果然就是这里。
易华伟收回目光,靠在一棵树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天色还早,不適合行动。而且这些人警惕性很高,贸然闯进去容易打草惊蛇。
看了看四周,易华伟找了一处隱蔽的树丛,在確认四周无人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张薄毯和一个睡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易华伟就在山坡上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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