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巴黎暮色

小说:港综之翻手为云 作者:佚名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薰衣草精油舒缓的香气在氤氳的蒸汽中瀰漫,渐渐抚平了肌肉的紧绷。
    易华伟闭著眼睛,头枕在浴缸边缘敷著冷毛巾的凹槽里,任由意识在温热的水波中缓缓沉浮。
    他並不觉得疲惫,超越常人的体质让他拥有惊人的恢復力。但这种彻底放空、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感受水流温度和香气的时刻,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种难得的休整。
    不知过了多久,易华伟缓缓睁开眼睛。浴缸里的水已经变温。他站起身,拿起旁边厚实柔软的浴巾擦乾身体。
    走出浴室,走到窗边,易华伟拉开窗帘。
    窗外,巴黎的黄昏正徐徐展开。
    香格里拉大酒店所在的第十六区地势较高,从六楼望出去,可以看到大片典型的巴黎屋顶——连绵起伏的铅灰色斜坡,点缀著一个个细长的烟囱,在夕阳最后的余暉中呈现出温暖的橙褐色。
    远处,艾菲尔铁塔的轮廓清晰可见,此刻尚未亮起夜间灯光。更远处,蒙马特高地上的圣心大教堂白色圆顶,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
    易华伟看了看腕錶,巴黎时间六点四十分。他这一觉,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换上酒店提供的柔软浴袍,走到客厅的小吧檯前,易华伟给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慢慢喝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城市景观。
    与他记忆中的后世相比,这时期的巴黎少了许多全球化的连锁品牌和闪烁的巨型gg屏,街上的汽车款式也更老,但那股独属於巴黎的歷史厚重感、艺术气息、生活情趣以及一丝淡淡颓废的味道,似乎更为纯粹。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易华伟放下水杯,走到门口拉开门。
    是酒店的服务生,推著一辆餐车。
    “这是您的晚餐,先生。主厨今日推荐的是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以及诺曼第烤乳鸽佐黑松露汁。前菜是勃艮第焗蜗牛,餐后甜点为您准备了焦糖燉蛋。酒水搭配的是我们为您挑选的波尔多圣爱美浓產区的一款红酒。祝您用餐愉快。”
    服务生一边介绍,一边利落地將银质餐盖揭开,露出下面摆盘精美的菜餚,又將红酒倒入醒酒器,然后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
    易华伟並没有预订晚餐,这大概是酒店为入住豪华套房的客人提供的標准欢迎服务。
    菜餚確实精致。
    焗蜗牛香气扑鼻,蜗牛肉鲜嫩,浸泡在浓郁的蒜香黄油和欧芹碎中。鹅肝煎得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搭配微甜的无花果酱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油腻。烤乳鸽火候精准,肉质细嫩,黑松露汁的香气深邃复杂。焦糖燉蛋表层焦糖脆甜,下面的蛋奶糊顺滑香浓。
    红酒口感醇厚,单寧柔和,果香充沛,与菜餚相得益彰。
    晚餐用毕,易华伟按下服务铃。很快,服务生进来收走了餐车。
    易华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黑色尼龙腰包系在风衣內侧,里面放著一些现金,还有那本“林文轩”的护照,以及必要的工具,隨后拿起钥匙,走出房间。
    大堂里比下午热闹了一些,有刚入住的客人在办理手续,也有穿著晚礼服准备外出的男女。易华伟从容地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
    傍晚的巴黎,气温比白天低了不少,空气中带著塞纳河特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水汽。
    街灯已经亮起,发出昏黄温暖的光,与商店橱窗的灯光、行驶车辆的前灯交织在一起,將街道渲染得光影迷离。
    易华伟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信步沿著街道向南走去。香格里拉大酒店靠近特罗卡德罗广场,距离塞纳河和艾菲尔铁塔都很近。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典型的奥斯曼风格,整齐划一的外墙,雕花的铁艺阳台,高大的窗户。
    一些老式招牌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上面写著“café”、“boulangerie”、“pharmacie”等字样。路上的行人步伐不像纽约或香港那样匆忙,带著一种巴黎人特有的,介於慵懒和优雅之间的节奏。
    穿过庞特德阿尔玛桥,塞纳河在脚下静静流淌,墨绿色的河水倒映著两岸的灯火,游船驶过,划开道道金色的涟漪。
    对岸就是左岸,巴黎的文化和学术中心。
    易华伟看了看腕錶,刚过七点。他记得罗浮宫在旅游指南上写著,每周有几晚开放到九点,似乎是周三和周五?不过既然走到了这里,不妨去看看。
    穿过艺术桥,走进卡鲁索广场。罗浮宫入口处的灯光已经亮起,透过高大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內部大厅辉煌的灯火。
    易华伟走到入口处的告示牌前,上面用法语和英语写著开放时间:每周一、三、五、六 9:00-18:00;每周四 9:00-21:45;周日 9:00-18:00;周二闭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最后入场时间为闭馆前45分钟。
    今天周四,开放到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时间正好。
    易华伟走向售票处。窗口后面坐著一位中年女士,正低头看著一本小说。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一张门票,谢谢。”
    易华伟用法语说道,口音不算纯正,但足够清晰。
    “好的,先生。全价票30法郎。”
    女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还有单独的亚洲访客。
    易华伟从皮夹里抽出三张十法郎的纸幣递过去。按照此时的匯率,大约相当於五美元,对普通法国人来说不算便宜,但作为世界顶级博物馆的门票,已算公道。
    女士撕下一张淡黄色的门票递出:“您的票。展厅地图在入口处左手边的架子上,可以自取。祝您参观愉快。”
    “谢谢。”
    易华伟接过门票,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位游客在諮询台前,或是站在巨大的指示牌下研究路线。
    走到地图架前,易华伟取了一份摺叠的英文导览图展开。罗浮宫实在太大,即使只是走马观花,一晚上也看不完十分之一。易华伟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德农馆、黎塞留馆、敘利馆……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的视线落在“亚洲艺术”的標识上,位於敘利馆的一层和二层,其中包含了“中国、朝鲜、日本艺术”展厅。
    略一沉吟,易华伟收起地图,朝著敘利馆的方向走去。穿越长长的画廊走廊,两侧是巨大的歷史题材油画和古典雕塑。偶尔有警卫安静地站在角落,或坐在高脚凳上,目光温和地扫过为数不多的访客。
    按照指示牌拐入敘利馆区域,环境变得更加安静。穿过一个陈列著伊斯兰陶瓷和金属器的展厅,前方通道的標识出现了中文和日文的字样。
    易华伟步入“中国艺术”展厅。
    空间比想像中更为宽敞、高挑。光线是经过设计的柔和,既足以让人看清文物的细节,又不会过於刺眼。展厅的布置是典型的西方式博物馆风格,文物被安置在独立的玻璃展柜或开放式的石质基座上,旁边配有法文和英文的说明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组新石器时代的彩陶,仰韶文化的陶罐,上面绘製著简单的几何纹和鱼纹,古朴稚拙,却带著文明初萌的蓬勃生命力。接著是商周的青铜器——鼎、簋、爵、觚,厚重的器型,繁复的饕餮纹、夔龙纹、云雷纹,在灯光下泛著幽深的青绿色锈跡,沉默地诉说著那个神秘而威严的时代。
    易华伟放缓脚步,在这些古老的器物前驻足。他並非艺术史专家,但穿越前的记忆让他对这些文物的价值和文化意义有著基本的认知。
    看著这些本应陈列在故土博物馆里的国之重器如今静静地躺在异国的展柜中,心情有些复杂。
    易华伟沿著展线慢慢前行,看过汉代的陶俑、绿釉陶楼,唐代的三彩马、骆驼、仕女俑,色彩绚丽,造型生动,充满了那个盛世帝国的自信与开放。
    不知不觉,易华伟走进了陈列书画和明清工艺品的区域。这里的灯光似乎更加幽暗一些,以保护对光线敏感的丝绢和纸本。展柜里陈列著一些明清时期的山水、花鸟画,虽然可能並非最顶级的珍品,但笔意墨趣,依然能窥见古代文人画的精神世界。
    易华伟在一个展柜前停下。
    里面是一套康熙年间的五彩十二月花神杯。十二只小杯,薄如蝉翼,白釉地上以红、绿、黄、紫等彩料描绘著代表十二个月份的不同花卉,旁边配有相应的唐诗诗句。画工精细,色彩明艷,保存极为完好。
    旁边的说明牌上,简单地写著“porcelaine de la dynastie qing,époque kangxi. don de la colle grandidier, 1890.”(清代瓷器,康熙时期。格朗迪迪埃收藏捐赠,1890年。)
    就在易华伟凝神观看那套花神杯时,一阵极淡的清香飘了过来。
    易华伟微微侧目。
    一个身影停在了他旁边不远处的另一个展柜前。
    从背影看,她身材高挑匀称,大约一米六八左右,穿著一件合体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腰带鬆鬆地繫著,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深栗色的长髮烫成自然的大波浪,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脚上是一双黑色低跟的短靴,身姿站得笔直,却又带著一种鬆弛的优雅。
    从背影看,她身材高挑匀称,大约一米六八左右,穿著一件合体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腰带鬆鬆地繫著,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深栗色的长髮烫成自然的大波浪,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脚上是一双黑色低跟的短靴,身姿站得笔直,却又带著一种鬆弛的优雅。
    她的脸部轮廓极为出色。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精致,而是带著鲜明且极具辨识度的个人特质。
    额头<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眉毛浓密而形状姣好,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著几分嫵媚与灵动。鼻樑高挺,嘴唇丰润,下頜线条清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细腻光洁。
    此刻,她正微微歪著头,专注地看著展柜里的一尊宋代白瓷观音坐像,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宛如雕塑。
    似乎是感受到了易华伟的目光,那女子忽然转过头,视线与他对上。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带著一丝被打扰的微讶,但並没有不悦,反而大方地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笑容开朗,嘴角的弧度很美,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感染力。
    易华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即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花神杯。
    然而,那女子却似乎对他產生了点兴趣。或许是在异国他乡的博物馆里,遇到同样是东方面孔、並且似乎对亚洲文物感兴趣的同胞,让她感到了一丝亲切。
    女子轻轻挪动脚步,走到了易华伟旁边,也看向那套花神杯。看了一会儿,她用带著明显港岛口音但颇为流利的英语轻声讚嘆:
    “真漂亮,是不是?保存得这么好,顏色还这么鲜艷,像新的一样。”
    易华伟转头看了她一眼,用英语简单地回应:“嗯,工艺很精湛。”
    女子似乎並不介意他的简短回应,反而兴致更高了些,指著展柜里的一只杯子:“我最喜欢这只,画的是桃花。『风花新社燕,时节旧春农』。这句诗配得也好,有田园气息。”
    她念的是杯身上那句唐诗的英文翻译旁边附註的中文原句,发音字正腔圆。
    易华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不仅能认出花卉,还能记住並念出对应的诗句。看来並非只是走马观花。
    笑了笑,易华伟用粤语问道:“你对这些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啦。”
    女子眼睛一亮,也切换成了粤语,语气更隨意亲切:“只是小时候被…老豆逼著背过一些唐诗宋词,又跟著师傅学过一点国画,所以对这类有诗有画的东西比较有好感。……你是港岛人?”
    “嗯,易华伟。”
    易华伟笑了笑,朝女人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叫我红豆好了。”
    女人伸手与易华伟轻轻一握,隨即鬆开,歪了歪头,笑问道:“你一个人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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