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独行

    嘈杂环境中，赵厌双手插兜靠著椅背，眉眼低垂並未与对坐的仓广对视，兜里手指不断按在削冰刀上，锋锐的刀刃细密摩擦著指纹。
    终於，在仓广再次出声催促前，赵厌抬眼：“合作就免了，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闻言，仓广无奈起身，坐到另一张桌上与女博主任瀟悠交谈。
    对方有些著急求变，对於现状感到些许不安，刚才所作所为也欠了考虑，是个聪明人，但並非好的合作对象，
    这是赵厌对仓广的评价。
    刚才那番威逼利诱，旁人听著可能会刺耳和多虑，但赵厌无感。
    仓广的接近目的性太强了，试图用官方人员的身份压他一头以求协助，这对他自己是好事，但对於赵厌未必是好事。
    现在短短半晌，房间內其余九人已经各自抱好了小团体。
    男大刘余和时小毛、睡衣女大孙宇一桌，刚才离开的仓广也与任瀟悠、哥特女孩谭璇抱团。
    高雅静和王英杰也互相坐在一起，独留下陈飞和赵厌两人落单。
    牛羊成群，强者独行不无道理。
    在现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状態下隨意站队结盟，反而是大多数蠢人才会做的，没有独立思考、处理事情的能力。
    真遇到事怕是第一个被人算计卖掉。
    无条件相信別人，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这就像赵厌不与仓广合作的原因，真的是习惯使然？
    不，反而是他看清了利弊，两人一起抱团行动，相当於在这场初审试炼中被绑定了，最简单的道理，万一仓广惹事被惦记，赵厌同样也要遭殃。
    工作人员收走餐具，消失在员工通道。
    赵厌將座椅移到角落，掏出先前面碗下的异物。
    一张被撕成半个巴掌大的a4纸，上面用中性笔写著：【夜晚不要开灯】
    不要开灯...先前广播就强调过晚上的熄灯时间，为什么现在这条消息又强调一遍，看来灯光是一项重要的事宜。
    赵厌抬眼，恰好与王英杰对视，禿头男人笑著，嘴角牵动皮肉露出丑陋的笑容，扬了扬手里半截纸条。
    与赵厌手中的字条一样。
    对方与高雅静说了几句，隨后侧身绕过桌子坐到赵厌身边。
    “小哥，你也猜到了小费换规则？”
    王英杰是在说无薪上岗，以及广播中强调消费，赵厌不置可否，两人默契交换纸条，隨后对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赵厌查看换取的字条。
    【只有少数人能够活下来】
    少数人？这代表的意思应是玩家间的区別和选择....但產生分歧的条件是什么。
    赵厌想到了刚才仓广与他交谈的，关於进化的选择。
    分歧的条件如果是吃人，那这条消息的意思是吃人的玩家才能存活下来吗，但如果选择吃人的玩家多，那不吃人的玩家不就成了少数吗？
    这是个偽命题，赵厌只觉往下继续思考也是无用功，索性止住发散的思绪，转而换了个方向。
    关於这初审试炼的机制。
    他隱约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这所谓的初审副本，只是在这酒店楼层待满三天，然后喝喝茶看看报，那网络上关於这游戏的描述也不会如此残酷。
    三天后副本结束，届时仍然存活的玩家会获得编號，成为正式玩家。
    意味著三天內玩家必然会互相廝杀，而副本很明显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他们的行为逻辑呢。
    单纯的放下话，然后让玩家自己滋生矛盾？
    什么问题会让人互相廝杀？
    利益；飢饿；生存环境的压迫....
    “你们手里是什么？”
    一声女声突兀响起，原本眾人都在低声交流，现在都被这一声呼喊吸引了视线。
    被睡衣女孙宇直直盯著，赵厌不闪不避抬眼对视。
    “管你什么事？”说著，將纸条揣回兜中。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刚才你和那个禿头交换了什么，好像是张纸条，你们是不是打算合起伙干坏事！”孙宇大声道。
    被视线匯聚凝视，赵厌毫不在意，但王英杰却先坐不住。
    “什么坏事？你不要隨口诬陷別人！”
    “现在大家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你们有什么需要隱瞒，还不能告诉別人的信息？”陈飞站起身，走到王英杰桌边敲击桌子冷声道。
    “你们叫什么叫？自己不去观察规则，现在我们拿到点信息就这样急，你们爹妈牌位倒了这么没教养。”高雅静靠在王英杰身边，对著看向他们的人指指点点道。
    不过她急著反驳，反而说漏了嘴，让眾人得知赵厌与王英杰手中是副本规则的信息。
    “你们太自私了，现在危机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完全无法预防，你们得到了信息竟然只想藏著掖著，这不是致我们於不顾吗！”
    孙宇再度拔高音调，与先前胆小怯懦的样子呈现较大差异。
    果然只要牵扯到自身利益与生死，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王英杰並不擅长吵架，面对眾人道德绑架和撒泼打滚的架势有些手足无措，不由自主看向赵厌。
    注意到王英杰求助的目光，赵厌扫视眾人道。
    “道德绑架没用，想要情报，拿钱来买，王英杰手里的纸条买50，我的卖300。”说罢，赵厌將手中已经被碾碎的纸条呈现在眾人面前，扔进垃圾桶。
    “不想花钱就费点力气，去拼好了，就是不知道在熄灯之前，你们能不能拼好。”
    陈飞面色铁青，孙宇咄咄逼人的架势也被止住，王英杰更是有样学样直接把纸条塞进嘴中，咀嚼一阵吞入腹中。
    “凭什么我们50，我们也要300....”高雅静低声不服，但被王英杰暗示不要多嘴。
    赵厌手中纸条原本是他的，他自然清楚那纸条的信息如果公布，会有多棘手。
    现在环境氛围已经够差，如果人人得知了那条消息，怀疑和猜测只会愈加严重，说不定所有人都会为了成为『少数人』而放弃底线和道德。
    到那时，麻烦才大了。
    而眾人对价格也没有疑问，只当是赵厌为了钞票不择手段，恶意加价罢了。
    “呵，你们这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会遭天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