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赴宴

    烟波楼。
    乃是一座屹立於湖心之上的酒楼。
    也是天海城最负盛名、消费最高的酒楼。
    暮云垂落，湖面烟波沉沉。
    一汪碧水中央，赫然有一座木楼孤悬湖心，凌空而立。
    成千上万粗长沉水木深扎湖底，化作磐石，稳稳托住整座楼阁。
    风吹浪涌，楼身巍然不动，稳如泰山。
    楼宇共分三层，青瓦覆顶，飞檐翘角弯曲扬起，檐下悬著串串铜铃。
    湖风掠过，细碎铃音悠悠水面，清浅有带著一缕寂寥。
    白日里，这座湖中楼阁被薄雾繚绕，半遮飞檐半遮窗，整个楼阁朦朦朧朧，似浮在云水之间的世外孤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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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暮色降临，楼中万千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羊角灯、柔光琉璃灯层层错落，透过窗纱满溢而出，映在粼粼湖水之上，碎作满湖的金红光影。
    据说当初建立这烟波楼，老板几乎耗尽家底，邀请天工宗的大匠，耗费数年光景方才完工。
    一经开业，便客从八方来，门庭若市。
    如此酒楼，更是吸引不少外地客人。
    酉时初，陈戈换上一身青衫劲装，腰悬著带鞘长剑，一头长髮用木簪隨意扎起，这副模样倒是像行走江湖的偏偏少年郎。
    扫了一眼周围，四下无路无桥，唯有一叶叶乌蓬小舟摇摇晃荡，载著往来过客，渡水登楼。
    陈戈几步上前，寻了个空船，在湖中缓缓前行。
    早在岸边时，就闻到一丝酒香，仿佛融进这湖水之中，沁人心扉。
    这时，酒楼里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生意，怕不是日进斗金，怪不得那老板当初，即使耗尽家底也要將此楼建起来。”
    烟波楼在天海城独一份，这般繁华，妥妥的一颗上好的摇钱树。
    按理说，本地帮派理应要插上一手。
    可是在陈戈的记忆里，三大帮从没有將手伸到这里，反而告诫手下，不要在这造次。
    想来，这烟波楼的老板，身份肯定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跟陈戈无关，今日他就是来吃饭的，顺便见一见那位女子帮主。
    “陈少侠。”
    刚一下船，迎面就走来昨日上门邀请他的那位老者。
    “陈少侠果然信人，我家帮主已备好酒菜。快请快请！”
    一边说著，一边引著陈戈来到一处雅间。
    周善翁轻敲木门，轻声道：
    “帮主，陈少侠已到。”
    “快请陈少侠进屋一敘。”
    屋內响起一道空明清脆之声，如山间清泉，润人心田。
    推开木门，周善翁伸手虚引。
    陈戈毫不停留，走了进去，他到要看看这位女子帮主究竟长什么样子。
    待陈戈进入雅间，周善翁则守在门口，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一入雅间，陈戈就见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女子端坐在木椅之上。
    看到女子面容的那一刻，陈戈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说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吗？！
    女子长著一张鹅蛋脸，眼神清亮锐利，对陈戈投来的目光，毫不避讳。
    一头漆黑如瀑的长髮，用一根粗麻绳隨意綑扎，尽显干练。
    这副长相不是说有多难看，只是跟传闻中有些不符。
    见陈戈到来，女子略显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指向一旁的木椅，隨意道：
    “陈少侠，请入座。”
    陈戈拱手回礼，没有半分迟疑，就坐在女子对面。
    刚一落座，对面的女子便开口说道：
    “陈少侠，在下李凌霜，今日邀请阁下前来，只为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陈戈淡然一笑，直言不讳：
    “李帮主，花费重金邀请陈某来此，恐怕不止交个朋友这么简单吧？”
    闻言，李凌霜当即也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笑道：
    “陈少侠还真是快人快语，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直说了。”
    “我想邀请陈少侠加入沧澜帮。”
    听到这话，陈戈放下手中的酒杯，静静注视对面。
    一会儿过后，陈戈才缓缓开口：
    “似我这般隨意打杀自己堂主之人，李帮主还想著招揽我，就不怕有朝一日，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听著陈戈略带自嘲的言语，李凌霜神情淡然，丝毫不在意：
    “陈少侠与那张狼的恩怨，李某清楚得很。”
    “是那水性杨花的莲夫人陷害你在先，张狼不分青红皂白在后，陈少侠杀死张狼与莲夫人，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怨不得陈少侠。”
    “额，”陈戈不在意笑了笑，“李帮主还真是打探的清清楚楚。”
    “可惜了，陈某暂无棲身於任何帮派的想法。”
    对陈戈直接开口拒绝，李凌霜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满脸笑意，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既然陈少侠不愿入我沧澜帮，那权当李某想交个朋友。”
    说著便举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见李凌霜如此，陈戈只是笑了笑，旋即也饮儘自己杯中酒。
    隨即，二人相视一笑。
    “陈少侠可知张狼有一兄长，名为张虎。”
    陈戈点了点头，“自然知晓。”
    “听说实力不弱，还拜在寒叟老人门下，武道可期。”
    话音落下，对面的李凌霜便嗤笑一声，
    “寒叟老人，沽名钓誉之辈，仗著年纪大，才坐上那五杰七秀之位。”
    “奈何人老眼花，识人不明，门下弟子没有一个好货色。”
    听到李凌霜这般发言，陈戈心底顿生好奇，当即开口询问：
    “听李帮主的意思，这寒叟老人颇有些德不配位的意思？”
    “寒叟老人...”
    李凌霜嘴里轻声嘟囔，隨即开口：
    “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躂不了多久。”
    “还是说回那张虎吧。”
    见李凌霜不愿在寒叟老人身上多言，陈戈也没有继续询问，只是静静听著对方讲回张虎。
    “张虎，自幼根骨不凡，早年在武馆习武。”
    “有所成后，就当上捉刀人，一边积蓄本金，一边苦练本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就拜入了寒叟老人门下。”
    “张虎此人，本领不浅，一身实力可挤进龙虎榜。”
    “昨晚他已经来到天海城，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找上陈少侠你。”
    说到这里，李凌霜双眼紧紧盯著陈戈，但见陈戈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接著再次开口：“陈少侠，如需帮助，可直接开口。”
    “即便是寒叟老人亲自前来，我沧澜帮毅然不惧。”
    看著对面李凌霜气势旦旦的发言，陈戈对此不甚在意。
    区区一个张虎，还不能让他开口求救。
    就算寒叟老人来了，他也能试试这位的手段，看看他的实力能不能配得上他的名声。
    “李帮主的好意，陈某心领了。”
    “不过一个张虎而已，还不足陈某如此，正好我也想试试这位能上龙虎榜的实力。”
    “陈…”
    『陈』字还未落下，雅间外面就传来一声怒喝，声如雷霆，震耳欲聋：
    “陈戈小儿，还不出来快快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