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另一枚戒指

    林淮之的吻轻柔而绵长，像万物復甦之际融化的溪水。
    缓缓淌过周野的每一寸唇瓣。
    周野的呼吸渐渐乱了，戒指被她团在手心，捏成拳，攀上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地收紧。
    林淮之感觉到她的回应，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后续的吻浅尝輒止，两人的唇不断分合，鼻尖互蹭，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突然，林淮之就不亲了，周野有些不满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是他那深情的目光。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粥粥，我答应你了。”
    “真的对不起……”
    他说话的间隙，又將周野抱住，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慄。
    周野的眼眶瞬间湿润，却努力扬起嘴角。
    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为之倾倒。
    周野想，自己这辈子是真的离不开眼前这个男生了。
    “淮之哥哥……”她的声音带著鼻音，软糯糯的。
    林淮之轻声回应，缓缓直起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足够看清彼此眼底的情意。
    接著，他先是缓缓引导著她平放双手，然后自己鬆开了搭在她腰间的手。
    双手一拢，盛住她的小手。
    周野的小手此刻已经捏不紧，虚空握著。
    他低下头，透过指间的缝隙看著那枚被她握在掌心的戒指，又抬眸看向她，目光温柔如水。
    周野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著笑。
    林淮之將右手抽了上来，递到她的面前。
    周野明白他的意思，张开手心，那枚沾著顏料的银色戒指重见天日。
    她再次抬起头，看著林淮之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再次確认。
    林淮之无言，眼底的笑意盎然。
    如此可爱的女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於是，他並起了拇指和食指，只留下了中指与无名指。
    那是代表了婚恋的位置。
    周野的脸颊瞬间染上一片緋红，像是梅落雪间。
    但不知为何，她却停下了动作。
    林淮之看著她专注的侧脸，耳根处泛红。
    睫毛上还掛著水珠，嘴唇微微抿起。
    林淮之选择耐心地等待，任由她施为。
    片刻的沉默后，周野猛地抽回了手，將那枚戒指攥在掌心，转身就往臥室跑去。
    林淮之愣了一下，忍不住想：这是要闹哪出？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正盘算著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周野就已经跑回来了。
    她的手里多了一条项炼。
    林淮之的目光落在那条项炼上，银色的链身，纤细而柔韧，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冷光。
    吊坠的设计很特別，是一颗被鏤空雕刻的银杏叶，叶片边缘线条流畅优美，脉络清晰可见。
    叶子代表她，取的谐音，很符合两人购置这条项炼时她的幼稚。
    周野走到林淮之面前，手指捏著项炼两端，將那枚银杏叶吊坠悬在半空。
    一阵风吹过，被串进项炼里的戒指与银杏叶相撞，铃铃作响。
    她抬起头对著林淮之笑，声音轻轻的。
    “戒指你先別戴在手上，好不好？”
    周野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强撑著笑意。
    “我把它穿在项炼里，你掛在脖子上。”
    “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了。”
    “等你准备好了，再把它拿出来，好不好？”
    这几句话与白天她的跑开有异曲同工之处，林淮之的心臟被她一把攥紧。
    她以前並不是这样的。
    肆意大方，恨不得將两人的感情向世界宣而告之。
    执意要和他著情侣装，自习课上偷偷挠他的手心。
    被同学发现，只会坦然一笑。
    林淮之递纸条想安抚她，但她还是绞尽脑汁拉近与他的距离。
    而现在，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都捧到他面前，告诉他：
    等你准备好了，再把它拿出来。
    她变得害怕自己的爱会將他推远。
    但事实並没有她想的那般糟糕。
    林淮之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哑：“好。”
    周野笑了，眼底的泪光终於化作一颗颗晶莹，顺著脸颊滑落。
    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低下头。
    林淮之顺从地弯下腰，將脖颈凑到她面前。
    周野的手指微凉，银链子也很凉，压住林淮之心中的悸动。
    捏扣子的时候，周野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將链扣扣紧，指尖被硌得发红。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认真地看著那枚掛在项炼上的戒指。
    叶子和彩戒贴在一起，周野很安心，虽不算光明正大，但还是把他圈了起来。
    他看著她脸上满意的笑容。
    微微颤动的睫毛，额角细密的汗珠，还有唇边被他吻过的痕跡。
    心底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心疼。
    她想要完全地拥有他，又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渴望都收进那枚小小的戒指里，掛在他的脖子上，藏在他的心口旁。
    林淮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抬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粥粥。”
    他的声音轻缓。
    周野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著万千情绪的眼眸。
    “谢谢你。”
    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谢谢你，愿意等我。”
    周野骄傲地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谁让我是你的宝宝呢。”
    她看著正在摩挲项炼的林淮之，抬起手，恶趣味抓住那根链子。
    往下一拉。
    林淮之反应很快，顺著她的心意，再次弯下腰。
    “闭眼！”
    女孩的声音擬出以前的骄纵，林淮之下意识地照做。
    期待中的吻並没有落在他的唇上，女孩只是在他的下巴上轻啄一下。
    “永远都是~”
    周野笑著跑开了。
    林淮之轻声一笑，在沙发拐角处便將女孩圈在怀里。
    也没有她预料中的“惩治”。
    “另外一枚戒指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礼物她没有只买一份的习惯，特別是这种。
    周野讶异地回眸，撞上他坚定的眼神。
    刚才在首饰盒里取出项炼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属於自己的那枚，但思考片刻之后还是没主动拿出来。
    林淮之不语，拉著她往臥室走去。
    “你不许进去。”
    在林淮之將要拧开门把手的剎那，周野连忙拉住他的手。
    她今早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里面还很乱。
    林淮之心有所感地点点头，知道女孩脸皮薄，不打算强求，让开身位。
    周野不再磨蹭，推开一道只容得她瘦小身形通过的门缝，闪了进去。
    再出来，她的手里又多出来一枚戒指。
    和林淮之那枚的款式相近。
    “嗯？怎么只有戒指？”
    周野訥訥地点头，把戒指递到他的手心。
    林淮之接过后，看见了內环的刻字——林淮之。
    她又抓住他的手，引向自己的左手，把中指亮出来。
    “粥粥，这不公平。”
    “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