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事的开始

    原本扒在窗边的周野终於失了力气，靠著墙，身体缓缓滑落。
    最后蜷起双腿，双手抱住膝盖，蹲坐在地上。
    她不明白，这才刚开学一个月，自己只是不善於交际，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子对自己。
    还有那个男生，为什么也会选择与她们同流合污。
    终了，她拖著有些酸麻的双腿，安静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周围空荡荡的座位。
    不爭气的眼泪偷偷跑了出来。
    说到底她也还只是一个高一女生。
    小猫般的低声呜咽，像是顺著屋檐不断滴落的雨。
    砸得原本躺在后排角落那排凳子上的男生一阵烦躁。
    “哭大声点。”
    林淮之揉了揉脑袋，把头髮抓得一团乱。
    一起身，才发现外面天光暗淡。
    “怎么今天又睡过头……”
    自打上了高中，林淮之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有些过分嗜睡了。
    明明他平时上课光摸鱼了，课业全靠天赋撑著。
    反正照著家里的说法，开心就好。
    也因如此，他才一直赖在家乡的这座小城。
    舒坦！
    不过此刻的他，心情算不上美丽。
    昏暗的场景本就乱人心绪，那时轻时重的哭声更是让林淮之心烦。
    他吼这一声，周野瞬间被嚇住了，当即收声，然后朝身后看去。
    这才发现，教室里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人。
    彼时的林淮之已经坐了起来。
    勤於修剪的头髮也服帖地垂落，配合著整张脸，总算是没把周野嚇到。
    周野看著那张稍显稚嫩却又颓气十足的俊脸，想起了开学初他站在讲台上的自我介绍。
    “林淮之，本地人，多多关照。”
    之后，他虽称不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也不算好学生。
    还老爱上课睡觉！
    老师也不管，在学校里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体育课上踢球。
    有一周，周野生理期来了，只能在操场一边坐著，一时无聊只能將目光放到草坪上肆意奔跑的男孩们。
    林淮之在这其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防守不跑也就算了，进攻也不跑。
    奇怪的是，他的队友还老爱给他传球。
    將就著看了一会儿，周野总算是看出点门道。
    林淮之虽说散步，但每当皮球来到他的脚下，无论是怎样怪异的来路，他总能让皮球乖乖地停在自己的脚下。
    有时候他也会选择不停球，甚至不看人，脚尖一勾一甩，直接將皮球调向偷摸跑出空隙的队友。
    球场上的他飘逸洒脱，从容自如，像极了一个才华横溢的魔术师。
    与周野心目中对他的印象完全不符。
    这也让她第一次觉得足球似乎没有那么无聊。
    新一轮进攻打响，林淮之的对手在本方半场防守的时候把球踢出底线，判给了林淮之一方角球。
    而此时，皮球正晃晃悠悠地朝周野的方向滚过来。
    “同学，帮忙捡个球可以吗？”
    球场上传来呼声，清澈如溪。
    是林淮之的声音，看样子这个角球是要让他来罚。
    周野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林淮之已经走出草坪，朝著她走来。
    皮球最终在周野的脚边停下，她下意识地弯腰捡起，往前走两步，递给已经站到自己面前的男生。
    “谢谢你。”
    林淮之轻声道谢，扯出微笑，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男生脸上细密的汗水折射著早间的阳光，朝气成为他最好的装饰。
    林淮之拿著球转身回到了球场。
    到底是少年笑容太耀眼，压住了太阳的炽热。
    直到他把球安置在角球区，少女才回过神，重新坐回阴凉处。
    周野的视线重新落回球场上，林淮之高举右手，对方禁区里人头攒动，起码架势摆得挺端正。
    下一秒，隨著林淮之一个幅度不算大的摆腿，他的右脚內侧一兜，尽显轻描淡写。
    但皮球却因此被搓起，旋转著朝小禁区飞去。
    “唰”地一声，皮球跃过人群，应声入网。
    角球直接破门。
    “我草！”
    “这么叼！”
    “兄弟牛逼！”
    “淮哥牛啊！”
    球场上顿时传来尖锐的爆鸣声，为这个精彩的进球欢呼。
    “唔！”
    这个极具衝击力和观赏性的进球也同样引起了周野的一声惊呼。
    少女捂住嘴，怔怔看著那个侧站在角球区的林淮之。
    此刻的他闭上眼，脸上洋溢出极为大方肆意的笑容，挺直身躯张开双臂，迎著拥挤而来的同学。
    周野被男孩的情绪感染，暗自为他感到高兴的同时，对他的好奇心也变得更强。
    林淮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脾气並没有之前看上去那么好，还有起床气。
    周野坐在位子上，有些担心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林淮之自然不知道那个坐在不远处的女孩已经在脑子里跑完了一段青春校园足球电影。
    他坐起来，环顾一周，教室里更加昏暗，他也大致猜出了目前的情况。
    有人把他俩锁在教室里了。
    林淮之想到前段时间那个跟他表白，然后被他拒绝的非主流女生。
    还有她那个脸上明写著“街溜子”的哥哥，以及她们放出的幼稚狠话。
    他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从书屉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一摁，屏幕弹出电量不足的標誌。
    嗯，他刚才在自习课后半段倒下去的原因便是手机没电。
    林淮之不由得吐槽一句。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都堆一起了。”
    声音不大，但还是完整地传到了周野的耳朵里。
    周野只能假装没听到，小手不自觉地开始翻动桌面的课本。
    “噗嗤。”
    书页翻动的声音成功把林淮之逗笑了，也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女孩身上。
    “唉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你带手机了吗？”
    被嘲笑了的周野尷尬地捏紧自己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回道：
    “我叫，周野。”
    “没，没带手机。”
    她可是好学生，哪像他一样带违禁品进学校。
    林淮之点点头，觉得女孩断句挺有意思，確实不太像能有手机的样子。
    他只能往后一仰，长嘆一声，枕在后桌的书上。
    “对，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或许是因为林淮之那声充满绝望的嘆气，周野忍不住想要给这个被自己连累了的男生道歉。
    “嗯？”
    林淮之有些疑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还没等他开口，周野一紧张，便哆哆嗦嗦地把自己认为的真相说了出来。
    林淮之没打断她，反而饶有趣味地听完她的讲述，最后补了句。
    “原来是这样。”
    弄得周野更加自责。
    “那周野同学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林淮之的邪恶人格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