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骗子臭流氓

    “……”
    周野沉默不语，就目前这个情况她谈何补偿。
    林淮之轻嗤一声，又躺了回去，不再理会这个女孩。
    他心里盘算著，自己的司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放学没回家的异常。
    另一边，周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先是回头，看向角落，原本那个男生又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担心被抓包，她又迅速转移视线。
    接著，周野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自己的书屉里翻找起来。
    林淮之听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勉强翻了个身。
    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到近，他才带著防御性质地重新起身。
    “干嘛？”
    女孩已经来到了他的座位旁，手里拿著一根棒棒糖，递到他的面前。
    “对不起，这个，送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周野的声音压得有点低，也不敢看他，整个人像是被自责压垮的稻草。
    “兴许你抬起头看著我，再真诚地和我道歉，我会接受呢。”
    女孩的胆怯让林淮之兴致大发，有些忍不住想逗她。
    周野看著自己的脚尖，迟迟等不到林淮之拿走棒棒糖，只好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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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林淮之见到了一双平生未见的眼眸，在室外不知名的光亮下，也足够清澈见底。
    那里盈起的水光，像是取自银河，蕴满星光。
    原本长相清冷的她，正委屈巴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像一只犯了错的小鹿，闯进了他的视线。
    林淮之也想起来了，她是那天在球场旁帮自己捡过球的女生。
    周野见对面这个背著光的男生却依旧没有动作，自己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一心急，继续把棒棒糖往前伸了伸。
    在被戳到脸之前，林淮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然后从她手里接过糖果，乾脆利落地撕开包装，丟进嘴里。
    黑暗中，女孩的脸慢慢染上红晕，手腕和林淮之有接触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灼烧感。
    “周野同学，你误会了，其实我们被锁是我的原因，你不用自责。”
    他说著，就著一阵淡淡的梔子清香，继续舔舐口中的糖果。
    这牌子的糖他不是没吃过，却无端觉得这次的分外好吃。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棒棒糖，挺好吃的。”
    听完林淮之的坦白，周野的眼睛忽地睁大了，慌忙甩开他的手。
    “你居然骗我，你个坏……”
    林淮之看著面前女生因骂人词库匱乏不得已无疾而终，只觉得她更可爱了。
    “大骗子！”
    “臭流氓！”
    周野终於检索完毕，一字一句地骂完林淮之，转身就走。
    男生怎会轻易放过她，快速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吞入腹中，跟著她回到座位旁。
    “干，干嘛？”
    周野的座位在教室的另一边中段，她坐在靠墙的內侧，现在被林淮之堵在里面。
    此刻，周野感觉自己被林淮之的气息完全包围。
    由於空气不够流通，加之黑暗强化了嗅觉，少年身上清爽的味道让她的小脸有些涨红。
    “第一，我没有骗你，是你主动和我道歉。”
    “第二，我不是流氓，刚才你差点把棒棒糖插到我脸上，我只是潜意识地制止了你。”
    林淮之避重就轻，有条不紊地为自己辩护，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但羞怯不已的周野现在完全没有分辨男生话里真假的心思，只希望他能儘快远离自己，给自己喘口气的空间。
    见女孩又不说话，昂著的小脸写满了纠结和挣扎，林淮之选择乘胜追击。
    “所以现在，周野同学，你真的应该和我道歉了。”
    周野眨巴一下眼睛，倔强地咬著下唇，摇了摇头，想要屏蔽掉这段恶魔低语。
    “嗯？”
    女孩泪眼汪汪的样子反倒激起了林淮之的破坏欲，他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变得冰冷。
    周野虽看不见林淮之脸上的神情，但却感觉到教室里的气压骤降。
    “对，对不起。”
    女孩的倔强终究还是被衝散了，磕磕绊绊地给男生道歉。
    软巴巴的，像是狂风骤雨中没了遮蔽的小松鼠。
    “没有诚意的道歉我可以选择不接受。”
    林淮之没有鬆口，语气十分冷酷。
    “可是，糖刚才你也吃了呀。我没有了。”
    “你还当哄小孩么？刚才我只是接受了一个普通的赠予，道歉的时候可不会让你矇混过关。”
    林淮之的步步紧逼让周野更加不知所措，她急著把书屉里面的物品全都捧了出来。
    课本、髮夹、皮筋，零零散散地呈到林淮之面前。
    “对不起，真的没有了。”
    林淮之轻哼一声，本打算就此放过这个女孩，没曾想她却会错了意。
    女孩將东西全塞回书屉之后，又从桌面的书堆里抽出一本崭新的练习册。
    她这举动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病急乱投医，生生摁停了林淮之即將抬起的步子。
    “周野同学，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现在就送我五三？”
    林淮之指著练习册的封面，算是被气笑了。
    周野的耳根唰地一下直接红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开玩笑的。”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光会说不会做。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知道吗？”
    “……那，那你想怎么样？我尽力满足你的！”
    女孩一急，口不择言，没意识到她这句话把自己置於一个任人宰割的位置。
    看著她似要让自己予取予求的模样，林淮之脱口而出。
    “那我要你做我……”
    最后还是理智帮他剎住了车，才没有彻底脱轨。
    “算了。”
    他承认自己有见色起意的成份，但顛倒黑白、趁人之危得来的结果还是有点太出生了。
    不过，爱恋的种子此刻已经悄悄落在了他的心田。
    后来林淮之和周野每每谈及这件事的时候，林淮之总免不了挨一顿粉拳。
    但此刻，周野那混沌的小脑袋瓜还没来得及听清林淮之说了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
    “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淮之没回头，只是摆摆手，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没什么，你听错了。”
    周野却是不信，她试图回忆刚才那句模糊的轻语，最后只能模糊地想起“做我”二字。
    这下，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却不敢深思，只能轻轻一嘆。
    她实在没勇气上前追问，他的答案她没做好准备，也承受不起。
    女孩只能偷偷侧过头，林淮之已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不清，但在周野心中的存在感变得异常强烈。
    他就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毫无预兆地坠入她原本平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