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点半,谢则衍看了眼手机。
对话框里还停在他中午发出去的两条消息:
【吃饭了吗?】
【小樊下午几点来接你?】
没有回覆。
他皱了下眉,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机械女声很快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谢则衍把手机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陈特助刚把文件放到桌上,抬眼就看见男人的脸一点点黑下去。
他本想快点退出去,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叫住。
“陈默。”
“让小樊立刻去燕大。”
陈特助心里一紧,立刻拿出手机联繫小樊。
两个小时后,小樊回电。
小樊:“谢总,太太家没人。听邻居说,早上看见一家三口带著行李出门了。”
谢则衍站在落地窗边,手指按在窗沿上,顿了几秒。
又跑了。
这一次,居然还带著她父母一起跑了。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给我查她今天的出行记录。”
陈特助立马明白了。
“我马上去调太太的航班、落地信息和入住记录。”
谢则衍没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窗外的京市。
高楼、车流、灰白天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忽然想起昨晚。
昨晚视频时,她还靠在和他说白天在家吃了什么、下午陪父亲补了古书,像一对刚短暂分开的寻常夫妻。
今天却带著父母一起跑路了。
谢则衍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骇人。
“孟笙笙。”他轻声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十分钟后,陈特助把结果递了过来。
孟笙笙,孟闻韶,喻佩玖。今早九点,京市飞兰城,已落地。
谢则衍接过外套,快步往外走。
“订最近一班去兰城的机票。”
“我今晚就要到。”
*
落地时已经將近深夜。
谢则衍下了飞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陈特助把查到的信息发到他手机里。
民宿地址、老板电话、入住登记,连巷弄口的监控截图都一併传了过来。
车子停在巷口时,巷子里已经很安静了。
老板娘听见动静出来,先是一愣,隨即堆起职业性的笑。
“今晚客满,没房间了。”
谢则衍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他和孟笙笙的结婚证。领证当天拍的,拍完后他还发过朋友圈。
“我妻子住在这里。”他说,“和她父母一起。”
老板娘听他报了名字,又看了他出示的证件,迟疑了一下,把备用房卡递了出去。
“穿过前院,往里走,右手边第二间。”
谢则衍接过房卡,抬步往里走。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刷卡推门。
屋里没开灯,窗帘没拉严,街道的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床上。
孟笙笙侧躺著,长发散在枕边,肩膀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谢则衍停在床边,垂眼看她。
一路从京市压到现在的火气、后怕、怒意,全在这一瞬间翻了上来。
她竟然真的敢。
敢关机,敢带著父母一起跑,敢躲到兰城来,敢让他一整天都找不到人。
手伸出去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用了多大力。
可到了她下顎边,那只手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想把她弄醒。
想问她,到底还要逼他到什么地步。
可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谢则衍闭了闭眼,把领带扯松,丟到一旁,转身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哗地衝下来。
他撑著洗手台,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血丝很重,下巴冒出一层青茬,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几分钟后,他关了水,重新走出来。
床上的人依旧没醒。
他在床边坐下,盯著她看了很久,才掀开被子,躺到她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腰,把人圈进怀里。
孟笙笙在睡梦里轻轻动了一下,下意识往他身上蹭了蹭。
谢则衍身体一僵,闭上眼,没再动。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
*
天光从窗帘缝里漫进来,屋子里一点点亮了。
孟笙笙还在睡,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意识浮上来得很慢,她先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接著是滚烫的胸膛。
她半梦半醒中,下意识往前蹭了蹭,额头抵住男人下巴,声音含糊。
“阿衍……”
接著,她抬起脸,凭著惯性去找那道熟悉的唇。
下一秒,唇刚擦过去一点,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睫毛狠狠颤了下,倏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五官冷峻,正垂著眸,一动不动地看著她。
孟笙笙心口骤然一缩,连指尖都凉了。
可那一下僵硬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呼吸轻乱,声音还带著刚睡醒时的娇嗔。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贴著他,低声抱怨,“不是说很忙吗?”
谢则衍垂眼看著怀里的人,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
“孟笙笙。”他声音很低,“不接电话,还关机,偷跑来兰城。你胆子变大了。”
孟笙笙眼睫颤了颤,没躲。
她看著他,嘴一扁,倒先埋怨上了。
“你知道急了?”她说,“你总放我鸽子,我也想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谢则衍盯著她,没说话。
孟笙笙心里害怕得紧,脸上却半点没露怯,反而把手往上抬,勾住他脖子,贴得更近了些。
“被人冷落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声音很轻,带著一点慪气,“我不来这一趟,你能知道我有多难受?”
男人手掌慢慢落到她后腰。
“所以这是在报復我?”
“这不是报復。”
她扬著眉,有点得意,又像故意气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屋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
谢则衍当然不可能全信。
可她现在这副无赖又气人的样子,和以前撒娇闹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则衍手指在她后腰上停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在她额角碰了一下。
“笙笙。”他语气缓了些,“別再有下一次。”
当然,还会有下一次。
孟笙笙心里这么想著,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有点慪气的样子。
“那你以后就別放我鸽子。”
谢则衍看著她,忽然笑了下。
“好。”他说,“先起床吃饭。”
*
早餐摆在民宿院子里的石桌上。
孟父孟母出来时,看见谢则衍,脚步都顿了一下。
他站在石桌旁,正在给孟笙笙倒豆浆。
孟母先和丈夫对视了一眼,才把情绪压下去,勉强挤出一点笑。
“则衍昨晚赶过来的?”
谢则衍把豆浆推到孟笙笙手边,又替二老各倒了一杯。
“正好有空,过来接你们。”
孟笙笙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说:“我想吃巷口那家的烤饼。”
谢则衍把豆浆往她手边推了推。
“那个太乾巴了。”
“不要。”她皱了皱鼻子,“我就想吃饼。”
谢则衍看著她,一脸无奈,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转身往外走。
孟母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
“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孟笙笙捧著豆浆,喝了一口,“半夜进的房间。”
孟母手指一抖,脸色明显绷了绷。
几分钟后,谢则衍拎著纸袋回来,把热气腾腾的烤饼放到她面前。
孟笙笙接过,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自己吃另一半。
饭后,四人上街。
谢则衍一直牵著孟笙笙的手,一刻也没分开。
她走到卖乾果的摊子前停下来,让他上去帮她挑最甜的杏干;看到巷子口的老墙上有一幅旧壁画,又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让他给自己拍照;路过烤串摊,被炭火上焦香的羊肉串勾住,站在原地不肯走,非要他排队去买。
穿著高定衬衫的男人站在油烟滚滚的小摊前,本来就足够突兀。
摊主一边翻串,一边偷偷打量他,像在看什么稀奇事。
孟笙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隔著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著他,唇角轻轻弯了弯。
他俩今天,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傍晚,陈特助安排的车到了民宿外。
谢则衍替孟笙笙把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语气温和。
“回京市的私人飞机安排好了。”
孟笙笙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眉尖轻轻蹙起。
“今天就要回去?”
谢则衍道,“出来散心也散得差不多了。”
“我还没玩够呢。”她撇了下嘴,明显不高兴。
谢则衍没接这句,只是抬手示意司机去帮忙搬行李。
回京市的飞机落地时,已经入夜。
小樊站在接机口等著,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接过行李。
上车后,孟笙笙对小樊道:“先送我爸妈回燕大吧。”
车里静了一瞬。
小樊握著方向盘,没动,只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坐在后排的谢则衍。
谢则衍手臂隨意搭在扶手上,后背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靠背。
“不。”
孟笙笙心口一沉,转头看他。
男人也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平静温和。
“一起回云璽天境。”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