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谢则衍辗转难眠,直到把脸埋进孟笙笙的枕头里。
嗅著上面残留的那点气息,呼吸才慢慢稳下来。
最后,他將枕头揽进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谢则衍一进办公室,陈特助便將最新收到的监控视频递给他。
“谢总,刚收到的消息,太太用王安娜身份出现在韩国平泽港。”
“下船后,太太打车离开港口,但暂时未查到太太的落脚点。”
“这是目前监控调取的全部视频,我已经在当地找了私家侦探跟进,也正在查太太坐的那辆计程车信息。”
谢则衍看完监控,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截,停在孟笙笙走出港口的那一帧。
画面放大。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指腹落在她模糊的侧脸上,轻轻摩挲著。
笙笙。
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下一秒,把平板扣回桌面,抬眸看向陈特助,“林苏姝呢?”
陈特助抬头看了眼谢则衍。
他看起来没昨天憔悴。
头髮明显打理过,胡茬也剃得很乾净,只是眼下的青色依旧明显,身上的烟味很重。
陈特助斟酌了一下用词,放轻了声音。
“林小姐前天出国了。”
“她也去韩国了?”谢则衍抬头,看向陈特助。
“林小姐去的泰国,现在入住在曼谷半岛酒店。”
谢则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急著点燃。
烟身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敲。
敲到第三下时,他停住。
“林苏姝也是前天出的国?”
“是,和太太原定飞伦敦那班飞机,相差两个小时。”
谢则衍垂下眼,看著指间那根烟,半晌,冷笑道:“真是哪都少不了她林苏姝。”
说罢,他抬眼,看向陈特助。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林苏姝儘快给我带回来。”
“这……”陈特助迟疑片刻,说道:
“恐怕有点难。林小姐这次是以林豪集团项目经理身份去的泰国,参加泰国皇室组织的考察投资项目。”
“身边一直跟著项目方安排的接待人员,直接带人回来不现实。”
“她准备做得挺足。”谢则衍冷嗤一声,点燃手中一直把玩的烟,吸了一口。
“林豪集团?她家的?”
陈特助点头,“是。”
“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谢则衍顿了顿,说道:“多整点,让林小姐早点回来处理家族事务。”
“是。”
谢则衍靠回椅背,將菸灰掸进菸灰缸,问道:“太太的爸妈都上船了?”
“是,太太出发前一天就安排二老上游轮了。”
谢则衍笑了一下。
“她倒是挺会安排。”
“让船上我们的人看紧了。”
他看向陈特助,眼神冰冷,“这次,不要再把人看丟了。”
陈特助没敢抬头,只低头道:“明白。”
手上的烟已燃到尽头,谢则衍又点燃一根,吸了两口,才道:“安排人把太太离家出走的事告诉二老。”
“不要私下说。”
陈特助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则衍指尖夹著烟,语气平淡。
“当面说。”
“说完后,观察他们的反应。”
陈特助很快明白过来。
点头说道:“是。”
谢则衍点点头,又抽了几口烟,补充道:“让人盯紧了,不要只看表面。”
“抽空,给二老的房间安上监听设备。”
“是……”陈特助顿了顿,说道:“但船上没有设备,只能等下个港口靠岸时,安排人补上。”
“行。”
谢则衍把菸灰掸进菸灰缸里,想了想,说道:“下个港口靠岸前,让人告诉二老,太太找到了。”
陈特助再次抬头。
谢则衍看著他。
“如果他们知情,会想办法確认笙笙是不是真被我找到了。”
“如果不知情,就安心继续留在船上吧。”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多安排些人,把人盯紧了。”
“特別是下船后。”
“他俩在我手上,她也走不远。”
陈特助低头,“明白。”
谢则衍指间的烟烧出一截灰。
他看著那截菸灰快断了,才继续道:“太太离家出走这件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包括老宅那边。”
“那刘妈……”陈特助问道。
“对外就说,太太陪她爸妈旅行去了。”
陈特助点头,“是。”
谢则衍敲了敲桌子。
四个月。
他不信自己四个月都找不到孟笙笙的踪影。
火光再次亮起。
陈特助看见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而现在,才九点。
谢则衍抬了抬手。
“出去吧。”
*
林豪最近头很大。
他集团下的娱乐场所接二连三遭审查、接整改通知。
不是消防通道不过关,就是排污管道不环保。
就连平时的厨余垃圾处理,昨天也接到通知,说分类不够仔细,要求闭店学习,考核通过后才能重新营业。
不光他集团旗下这样,连他参与投资的地產项目也被举报扰民,被临时叫停。
甚至连他入股不到百分之五的靡色,都被记者曝光,说里面存在权色交易。
身边好几个相熟的兄弟都问他,是不是在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林豪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他这人惯会看眼色,为人也圆滑,路边遇到乞丐问他要根烟抽,他都不会吝嗇,甚至会帮人把烟点燃。
他能得罪谁?
更何况这人还是能让他整个集团陷入半瘫痪状態的人物。
他实在想不透,於是在豪廷国际顶层开了个包厢,宴请相熟的几位政商界朋友探探口风。
酒过三巡后,林豪终於说出自己最近的困惑。
“哥几个见过的世面广,帮老弟看看,最近这是怎么了,尽摊上些膈应人的事。”
“单拎出来都不是大事,可凑在一起,就能拖住我这半生打下的事业。”
“老弟最近愁啊。”
说著,他又倒了满杯酒,一口乾了。
桌上各个人精,多少都听到些风声。
可谁敢胡乱揣测背后之人?
让那人知道了,连累了自己怎么办?
只能和稀泥。
“林老弟,有些时候,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你的存在说不定碍了別人的眼。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让你整改,也是让你有更进一步的空间嘛。”
“老林啊,风向变了,你就別往枪口上撞,合规合法,低调点,別再让人抓住小辫子。”
“事缓则圆,別想那么多,放一放,自然就有解决办法了。”
……
眾人七嘴八舌地安慰著林豪。
其中一人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脸色微变,起身快步出了包厢。
回来时,坐到林豪身边,揽著他的肩说:
“老弟啊,有时候得罪人的不一定是你。”
林豪一顿,抬头看他。
那人压低声音,“说不定,是你的女儿,儿子呢?”
听到这话,林豪脸色一下变了。
他这人一直有点重男轻女,发达后更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
可惜他老婆不愿再生二胎。
外面的女人找了一大把,也没一个给他生出孩子。
偏他又好面子,常对外说自己家里的是个儿子。
林豪猛地反应过来。
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当晚,他连夜给在泰国的林苏姝打了电话,叫她先別回国,在外面多待段时间,等他安排。
林苏姝知道,谢则衍对自己家动手了。
第二天,改签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飞机落地当天,陈特助带著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鏢等在出口。
“林小姐。”
“谢总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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