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璽天境的顶层能看到京市最美的夜景。
皓月星空笼罩下,是延绵至天际的满城华灯。
以往每年夏天的晚上,谢则衍和孟笙笙总会窝在阳台的躺椅上,就著这夜色,小酌一杯。
情致上来时,放上音乐,拥抱,热吻。
吻到后来,酒凉了,身热了,音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现在,阳台上只剩他一个人。
躺椅旁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
谢则衍按灭手里的烟,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拉弗格入口凛冽,滚过喉咙时像刀片划过喉管。
自那天后,他再也没有联繫上孟笙笙。
消息、电话没停过,可她的手机一直关机。
韩国那边,也没再传回任何有用的消息。
计程车找到了。
司机只把人送到新场洞,至於她之后去了哪,没人知道。
能调到的监控里,只拍到她进了新场洞的一条小巷。
那片巷子老旧,摄像头少,人流复杂。
人进去后,就再没出现在镜头里。
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没有王安娜的任何记录,更没有孟笙笙的。
谢则衍把杯子里的酒一口灌下。
酒意顶上来时,眼前的夜景晃成一片模糊斑驳的光。
他现在每天,只能靠著烟,保持清醒;靠著酒,让自己入眠。
以往在家,抽一根烟,就会被念叨。
还会不准拥抱,不准亲吻。
可现在,谁还管他?
他嗤笑一声,撑著躺椅扶手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地推开阳台门。
倒在床上,习惯性地把孟笙笙的枕头抱进怀里。
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枕头上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可他依旧贪恋。
这是从前她窝在自己怀里时,发间和颈窝里的味道。
谢则衍闭上眼,手臂一点点收紧。
“笙笙。”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回来吧。”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男人呢喃著,在酒精的帮助下,沉沉昏睡过去。
*
苏青宴今天上午已经第三次送咖啡进谢则衍的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烟雾瀰漫。
即使开著空气净化系统,浓重的烟味也没完全散开。
苏青宴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烟感报警器和喷淋头。
也不知道这间办公室到底还能不能正常报警。
男人正低头看文件,指间夹著的烟已经燃了大半截,火星几乎要烧到指骨。
他头髮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可眼里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青黑色,都暴露出他最近过得並不好。
脸颊也瘦了一圈。
人坐在那里,即使笑著,也没人敢靠近。
公司的人这几天都在私下说,阎王爷回来了。
最近总裁办经手的文件,大家都很默契地先递到陈特助那里,再拜託他送进去。
谁都不愿在这种时候撞枪口。
苏青宴稳了稳心绪,將托盘里的咖啡放到谢则衍桌上。
她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见男人没反应,才轻声说道:
“谢总,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下次,我帮您换成马黛茶吧。”
“我朋友从阿根廷寄来的,提神,也没那么伤胃。”
谢则衍没抬头。
他只把夹烟的手放到菸灰缸上,抖了抖菸灰。
满满一缸菸蒂,几乎没了缝隙。
他掀眸看了一眼,开口道:“你去把菸灰缸换一下。”
苏青宴张了张嘴。
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笑著应道:“好的。”
走到谢则衍身旁,弯腰端走菸灰缸,拿到办公室里的洗手间里清洗。
水声响起。
她一边洗,一边琢磨著谢则衍最近的状態。
显然又是和孟笙笙闹彆扭了。
而且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她正想著,一会儿该怎么开口试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谢总,林小姐到了。”
“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
林苏姝走了进来。
进门后,她先捂住鼻子,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烟味。
“这么大的烟,报警器都不响?”
她扫了眼天花板,又看向谢则衍。
“我看你们谢氏才最该查查消防合不合格。”
说完,她径直走到接待区的沙发边,大咧咧坐下。
“姓谢的,找你姑奶奶什么事?”
陈特助跟在她身后。
谢则衍抬了抬手。
“你出去。”
“是。”
陈特助应声退出,顺手带上了门。
谢则衍坐在办公桌內,看著对面翘著二郎腿、一脸不屑的林苏姝。
“笙笙在哪?”
林苏姝摊开手,表情无辜。
“我怎么知道?”
谢则衍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能不知道?”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林苏姝,你现在能这样坐在我面前,是因为你是笙笙的朋友。”
“不然,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
林苏姝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不是你让人请我过来的吗?”
“当我很想看见你?”
谢则衍盯著她。
眼底那点理智几乎快压不住。
下一秒,他长腿跨过茶几,伸手扣住林苏姝的脖颈,直接把人按回沙发靠背里。
“少跟我绕弯子。”
他嗓音低哑。
“告诉我,笙笙在哪?”
林苏姝后背撞上沙发靠背,脸色瞬间涨红。
她抬手抓住谢则衍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里,却还是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掐啊。”
声音被挤得发哑。
“你今天掐死我。”
“你这辈子都別想知道笙笙在哪。”
谢则衍手背青筋绷起。
几秒后,他鬆开了手。
林苏姝弯下腰,捂著脖子咳了几声。
眼尾都咳出了泪。
谢则衍站在她面前,扯松领带。
“林苏姝,信不信,一个月內,我能让你爸手上的公司全部破產清算?”
林苏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重新靠回沙发里。
她脖圈上的红掌印清晰可见,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人却笑了起来。
“那你赶紧去。”
“我爸妈早离了,债务和烂帐都在我爸手上。”
“你真能让他破產,说不定他还得谢谢你,替他解脱了。”
谢则衍盯著她,冷笑出声。
“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林苏姝笑著说:
“你说得还挺准。”
“我家本来就是卖猪肉的。”
谢则衍舔了舔后槽牙,心里的耐心已存不多,抬手说道:
“说吧,什么条件,才肯把她的下落告诉我?”
林苏姝抬起头看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落下,谢则衍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彻底绷断。
他猛地向前,抓住林苏姝的衣领,怒吼道:
“她是我老婆!”
洗手间里,苏青宴手上一滑,刚洗乾净的菸灰缸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瞬间炸开。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看向洗手间方向。
谢则衍鬆开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谁他妈在里面?”
洗手间门被推开。
苏青宴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手里还捏著一片菸灰缸碎片。
她像是被嚇得不轻,小声道:“是我。”
说话时,她眼尾极快地看了眼林苏姝。
又垂了下去。
谢则衍还没开口,林苏姝先笑出了声。
“哟。”
她整理了下衣领,倚靠到沙发背上,语气拖得很慢。
“我来得不是时候?”
谢则衍没理她,只看向苏青宴。
“出去。”
苏青宴抬头看了眼谢则衍,又看了眼林苏姝,低声应道:“是。”
她攥著碎片,低著头快步离开。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苏姝看著苏青宴的背影,笑著问道:“要不你先去安慰安慰?”
谢则衍低头看向他。
“不用你管。”
他压著火气。
“告诉我,笙笙在哪。”
林苏姝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你不是要找你老婆吗?”
谢则衍目光直直落在林苏姝脸上。
林苏姝下巴朝门口轻轻一抬。
“你老婆不是刚出去?”
她顿了顿,笑意更冷。
“哦。”
“再婚老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