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再婚老婆”四个字,谢则衍长眸微眯了下。
他稳住心里升起的异样,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苏姝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冷笑道:
“姓谢的,你垃圾袋投胎吗?”
“这么会装?”
谢则衍退后一步,垂眼俯视著她,似笑非笑。
“那你说说,我装什么?”
林苏姝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抬头看向谢则衍。
“渣男装深情,婊子立牌坊。”
谢则衍略带讽意的低嗤了声。
“林小姐,你这开口乱造谣的毛病,该改改了。”
“谢氏的法务部可不缺事做。”
“嚇唬谁呢?”林苏姝嘴角勾了勾,“再厉害的法务团队,开庭时还能拿偽造的结婚证当证据?”
谢则衍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他低头理了下袖口,极力平復著起伏的胸膛。
“证据呢?”
林苏姝对著他办公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不就在那里面吗?”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谢则衍转身走到办公桌前,蹲下,打开办公桌下最靠里的保险柜。
柜门打开。
里面,红色的离婚证上压著孟笙笙戴了三年的婚戒。
谢则衍拿出里面的婚戒,放进掌心里看了一眼,攥紧。
慢慢坐回椅子上。
指节叩击著桌面,半天没说话。
林苏姝看著他的样子,撇了撇嘴。
真噁心!
人都养在眼皮子底下了,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渣男见得多,像谢则衍这种又当又立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谢则衍的手伸向烟盒。
指尖刚碰到盒沿,又停住。
他抬眼看向林苏姝,眼底血丝密布。
“谁告诉她的?”
林苏姝抬起头,恰好对上男人充血的双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男人现在的样子,有点嚇人。
她眼珠转向別处,冷哼一声,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
“没事,我先走了。”
刚迈出一步,谢则衍已经绕过办公桌,挡在她面前。
双手摁在她的肩膀上。
“你现在立刻告诉她,这件事不是她想得那样。”
“让她马上回来。”
“只要她回来,我们立马去復婚。”
“手拿开!”林苏姝推开他的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再碰我一次,我就让笙笙知道,你连她朋友都不放过。”
谢则衍指尖僵了一瞬。
他慢慢收回手,语气放缓了些,一字一顿道:
“你现在马上和她联繫。”
“我亲自和她解释。”
林苏姝白了男人一眼,没好气说道:“不好意思,没有帮忙转达的义务。”
“另外……”
她打开隨身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递给谢则衍。
“我现在也联繫不到笙笙。”
谢则衍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眼,抬头看向林苏姝。
“这是……”
“笙笙的手机。”
林苏姝抬手指了指。
“当初她可是准备扔垃圾桶的。”
“还是我觉得扔了怪可惜,特意捡回来,想著还给你。”
“毕竟新的谢太太也能用上。”
林苏姝笑了笑,拍了拍谢则衍的肩膀,继续说道:
“谢总啊,你怎么说也是知名的青年才俊。这都二婚了,就好好跟新谢太太过日子吧。”
“你和我家笙笙不適合。”
林苏姝嘖了一声。
“她值得更好的。”
说完,她绕开面前拿著手机佇立在原地的谢则衍,往门口走去。
走到办公室大门前,林苏姝又转过身。
“哦,对了!”
“手机壳和平安符,笙笙拿走了。”
“她说她是净身出户,所以她买的东西,她都要带走。”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谢则衍在原地僵了几秒,才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手覆上孟笙笙的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
紧接著,一条又一条未接来电和简讯通知跳出来。
全是这几天他打的电话,和他发的信息。
谢则衍握著手机,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等了很久,屏幕才终於安静下来。
划开桌面。
常用软体全没了。
聊天记录是空的。
连曾经她视若珍宝的相册,也被清空了。
他们从认识到相恋,再到婚后的这三年,每张照片都被她编辑好时间、地点和当天发生过什么。
那时她总说,以后等老了,记不清楚了,他们就每天把这些照片翻出来回忆。
这样,就像又重新谈了一次恋爱。
可现在,都被她清空了。
谢则衍握著手机,很久没动。
这件事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她若来问,他自然会解释。
可她一句都没提。
直接走了。
办公室里的烟味还没散。
只有空气净化系统还在一遍遍运转。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谢则衍盯著相册空白页面看了很久,长嘆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线。
“陈默,马上来我办公室。”
三分钟后,陈特助匆匆赶到。
推开门时,谢则衍正坐在椅子上,桌上是孟笙笙的手机和一枚婚戒。
“谢总。”
陈特助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瞳孔微缩。
谢则衍把手机递给他。
“立刻找人恢復。”
陈特助接过手机。
谢则衍吩咐道:
“相册、聊天记录、所有刪除过的东西。”
“全部还原。”
陈特助:“是。”
谢则衍打开电脑,点开日历,开始回忆孟笙笙是什么时候不对劲的。
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道:
“把家里近一个月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陈特助抬头,“全部?”
谢则衍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陈特助立刻低头。
“是。”
谢则衍问:“太太爸妈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还是像前几天那样,天天闹著要下船回去。”
自从让人把孟笙笙离家出走的事告诉给孟父孟母后,二老除了每天打电话给谢则衍问进展、骂他无能,就是在船上闹著要下船。
他的人也回报说,两位老人在船上整天无精打采,吃不下饭。
他都差点儿信了。
信他们也不知情。
可刚才手机里,只有他的未接,没有孟父孟母的。
谢则衍视线落回陈特助手里的手机。
几秒后,他开口:
“让人告诉二老,太太回家了。”
陈特助一怔,很快点头。
“是。”
“林豪集团那边先撤了。”
“安排人盯紧林苏姝。”
“是。”
谢则衍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这件事,怎么就被孟笙笙知道了?
他做得已经很小心了。
事情发生后,他在孟笙笙身边又加派了些人手,谨防有不长眼的把消息递到她面前。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手指夹著的烟猩红,菸灰簌簌掉落,他抬眼在桌上寻找菸灰缸。
菸灰缸不在了。
他皱了皱眉,又瞟到那杯没动过的咖啡。
冷冽的眼眸沉了下去,唇线一点一点拉紧。
他抬手,將菸蒂扔了进去。
滚烫的菸头落进冷掉的咖啡里,发出滋的一声响。
谢则衍盯著那杯咖啡,声音没有起伏。
“查查苏青宴。”
陈特助一顿。
他继续道:
“查她有没有私底下接触过太太。”
“或找人接触过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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