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的反应有些迟钝。
她的额上是细密的汗珠,眼眶微红,就连耳尖都是滚烫的。
祝砚錚的话在她耳朵里嗡鸣著,有些听不清。
眨了眨眼,宋瓷一脸无辜又迷濛地看向男人。
眉骨微微下压,祝砚錚薄唇抿紧,又重复一遍:“下楼,医生到了。”
这才回过神来,宋瓷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跟在祝砚錚身后走下楼梯。
私人医生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看到祝砚錚的私人空间內出现一个女人,私人医生一句话没问,给宋瓷量了体温,又看了她的眼睛跟喉咙。
“是感冒了,我给这位小姐开点药。”
宋瓷坐在沙发上,认真又缓慢地朝著私人医生道谢:“谢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跟著佣人下去拿药了。
祝砚錚站在宋瓷身边,目光冷沉,一言不发。
宋瓷体力有点虚弱,嘴唇是苍白的。
身旁的男人气场冷寒,沉默不语。
宋瓷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挪动几下。
祝砚錚察觉到了,侧目垂头看她一眼,墨瞳冷沉,依旧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
少女应该是太累了,只能伸出一根食指,又轻又软地勾住了男人微蜷的指骨。
冰凉的指尖瞬间被少女的滚烫触碰。
祝砚錚下意识地顿了顿指骨,手指僵硬,却最终没有躲开。
——她生病了。
微微闔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祝砚錚目光清冷,垂头朝她看去。
少女眸光晃荡,眼中像是镀了一层看不清的水雾:“小叔,您別生气……”
她虚弱得不行,却还是勾著手指软声向他道歉。
祝砚錚薄唇抿起,墨瞳收缩一下。
“生病了不知道看医生吗?”
宋瓷也不辩解,只是勾著他的食指用了用力道,示意他坐下:“小叔,我抬头看您好累啊……”
祝砚錚微微拧眉。
终於,他动了。
宋瓷身边的沙发陷进去半指,祝砚錚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纤细滚烫的手指仍是勾著男人的手。
不算长的指甲划过男人的掌心,带起不达深处的痒意。
祝砚錚欲將手从她指尖抽离。
可不等他这样做,身边的少女轻轻开口:“小叔,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祝砚錚侧头看她一眼,语气冷沉:“合作提前谈拢了,就先回来了。”
宋瓷没什么力气地点了点头。
她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双腿藏进了睡裙之中,白色的睡裙衬得她整个人白皙纤瘦。
她疲惫地垂著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
手指也没什么力道地躺在祝砚錚的手心,看上去只是不经意搭在他的手上的。
“小叔,冷……”宋瓷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朝著祝砚錚抗议。
已经是春天,客厅没开暖风。
祝砚錚皱了皱眉,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宋瓷肩上。
“一会儿吃了药再上去。”祝砚錚说道。
“哦。”宋瓷乖乖地应了一声,紧了紧祝砚錚的西装,脸颊滚烫。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少女呼吸清浅,额头还沁著汗珠。
食指跟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著,小幅度地划过男人的掌心。
祝砚錚蜷了蜷指骨,下意识地攥拳。
又想到她的手指还在他的掌心,又堪堪顿住,指骨僵硬。
“最近……很忙吗?”
忽略掉手心的那点温度,祝砚錚开口询问。
“嗯……”
似乎不愿意提及工作上的事情,少女微微拧眉,换了个更舒服的动作。
医生还没来。
少女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睡意袭来,宋瓷小鸡啄米般点著头,看上去很不舒服。
祝砚錚见状,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宋瓷眼神迷濛地看了祝砚錚一眼,鼻音闷闷的:“小叔,我躺一下……”
生病的她似乎有点不太讲理。
不等祝砚錚再说什么,宋瓷侧著头,將脑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滚烫的铃兰花香袭来。
祝砚錚侧过头去,將手从她指尖抽离。
眉骨下压,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將她的呼吸声都掩藏得乾净。
花香有些扰乱他的思绪。
祝砚錚再次开口:“工作方面最近有什么收穫吗?”
少女动了动脑袋,由將头侧躺在他肩膀上,改成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
原本闷沉的声音更加轻低:“没有……”
她太娇小了,以至於那件西装外套轻易就將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她將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身上滚烫的温度將他周身的冷意驱散。
祝砚錚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项目经理刘远工作能力不错,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
宋瓷不说话了。
脑袋抵著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又去摆弄著他的袖扣。
祝砚錚知道猫会踩奶。
幼猫在感到安全舒適,或者难受紧张的时候,会选择踩奶来缓解情绪。
——她好像总是会无意识地拨弄他的袖扣。
像幼猫踩奶一样。
生病的人心情大概都不会很好,所以即便她不回他,祝砚錚也不会生气。
袖扣被她在手中拨弄把玩。
少女抵著他的肩膀,似乎又觉得不舒服了,小脑袋慢慢往下打滑。
头抵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灼热的呼吸像是能够透过那身马甲与衬衫,喷吐在他的胸口上。
祝砚錚微微拧眉,目光略略沉了几分。
“宋瓷……”
祝砚錚开口,想要让她老实一些。
可才只是叫出她的名字。
剩余的话堵在了喉头,再也说不出来。
——祝砚錚感觉到了胸口的湿意。
潮湿的,滚烫的,像是要將他胸口灼伤的湿意。
瞳孔微微收缩,祝砚錚下意识地侧头垂眸,看向胸口处的她。
她仍是抵著他,一只手拽著他的衣袖,低著头,一言不发。
祝砚錚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毛茸茸的脑袋。
如果不是感觉到了胸口的热意,祝砚錚只会觉得是错觉。
“宋瓷,”祝砚錚开口,“怎么了?”
声音低哑冷肃,声线通过胸腔微微震动著,宋瓷甚至能够感觉到胸口处细微的震颤。
毛茸茸的脑袋只是摇了摇。
將头埋得更低,少女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生病了,难受。”
祝砚錚抿唇,语气更沉:“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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