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大雨连绵。
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太真切地传入祝砚錚的耳朵。
闷沉的雨温捲起湿热的土地,空气中满是草木与泥土的味道。
“哗——”
门外是倾盆而下的大雨,客厅內,金碧辉煌,温暖宽敞。
祝砚錚眉头紧皱,嗓音低哑:“宋瓷,抬头。”
少女蜷在沙发上,任由那身宽大的西装遮住她的身形,她將头埋在男人的胸口处,只是微微摇头。
“小叔,我困。”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沉。
她的手不知何时停住了拨弄他的袖扣,改成攥著他的衣袖,像是要將他的衣袖攥出褶皱一般。
胸口处温热又潮湿。
祝砚錚薄唇抿紧,被她攥著衣袖的那只手反客为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腕骨纤细瘦弱,祝砚錚微微拧眉,下意识地紧了紧。
“宋瓷,”男人嗓音低哑,带著不容置喙的情绪,“抬头。”
终於,他看到她稍稍颤抖的肩膀,抓著她腕骨的手滚烫,像是要將他灼伤一般。
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墨瞳微沉,祝砚錚眯了眯眼,看到了她的表情。
眼尾猩红,泪眼模糊。
他在她的泪眼中,看到了带著疑惑与冷冽的自己。
“为什么哭?”
祝砚錚垂眸,声音冷冽低沉。
宋瓷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颤抖:“工作好难,小叔……”
眉骨下压,祝砚錚不太能分辨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语气放缓了几分,祝砚錚一字一顿:“如果不適应,可以换其他的。”
宋瓷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要,我就要把这个做好……”
抽了抽鼻子,宋瓷抬眸,一双泪眼看向祝砚錚:“小叔,我如果这次项目完成得好,可不可以给我升职啊?”
祝砚錚的手还抓著她的手腕。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祝砚錚都没注意到,她的胸口什么时候贴上了他的手臂。
更加柔软的……什么。
意识到这点,祝砚錚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可沙发就那么宽的地方,他也退不到哪里去。
只是跟她的身体稍稍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只是他的后退在少女眼中似乎会错了意。
少女眼尾更红,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重新掉下来一样。
身体前倾,宋瓷眼巴巴地看向男人:“小叔,祝氏的规矩不就是多做多得吗?”
“我如果在这次项目中贡献最多,小叔给我升职好不好?”
那团柔软又压了上来。
抵在男人坚实的手臂上,祝砚錚微微拧眉,薄唇抿紧。
雨势越来越大。
祝砚錚向后仰了仰头,微微頷首:“我答应你。”
少女闻言,眼中这才重新有了光亮。
向后退了退,宋瓷目光轻软,眸光晃荡:“谢谢小叔。”
抓著她手腕的力道鬆开,祝砚錚垂眸看向她,正了正身子:“这个项目目前还不確定是否能盈利,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宋瓷重新將脑袋靠在了祝砚錚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是有些打不起精神:“那小叔帮帮我好不好……”
祝砚錚觉得,或许是因为答应了宋伯父要照顾宋瓷的原因。
——他很习惯她向他寻求帮助。
“你想要什么?”祝砚錚垂眸问她。
“小叔教我整理这些文件,跟进项目。”
说实话,这个项目只是祝砚錚分支中的分支,实在用不上他来兴师动眾。
轻笑一声,祝砚錚嗓音低哑清冷:“宋瓷,这应该算走后门。”
少女重新拨弄起男人的袖扣,声音轻软沙哑:“有后门不走才是笨蛋呢。”
顿了顿,宋瓷继续道:“而且小叔,我真的很需要您。”
拇指捻著食指指尖,祝砚錚由著她拨弄著自己的袖扣。
门外的雨似乎终於有渐渐停下来的跡象。
祝砚錚目光清冷,语气平静:“好。”
……
今晚雨大,祝砚錚没离开亭棲。
喝了医生开的药之后,困意再次袭来,宋瓷跟祝砚錚打过招呼之后,就回三楼休息了。
祝砚錚的臥室在二楼,与书房相邻。
书房內,祝砚錚看著手中的文件,目光沉冷。
刘远负责的这个项目他並没有多上心,只算是一次新的尝试,无论亏损,对祝氏都是一种学习。
换句话来说,这个项目祝砚錚並未期望它能赚钱。
今晚他將关於这个项目的文件重新整理翻看一遍。
——用这个项目作为教材,教她一些东西,也算是件好事。
合上文件,祝砚錚在电脑上编写了接下来项目的运行方向以及准备教给她的东西。
林鉴留在海市帮他处理之后的琐事,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市。
做完这些,祝砚錚闔上电脑,来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在亭棲住得不多,这里的东西大都是崭新的。
洗过澡后,祝砚錚换了身睡袍,毛巾擦著未乾的头髮。
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刚刚沙发上,少女滚烫的温度。
她那时穿了睡裙,所以那点触感十分明显。
微微拧眉,祝砚錚擦乾头髮,上床休息。
楼上就是她的房间。
祝砚錚躺在床上,闔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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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瓷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穿著睡裙走出门去,就看见楼下,祝砚錚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客厅沙发上,男人双腿交叠,手中看著財经报纸。
身后的佣人忙来忙去,手中端著各种各样的早餐,正往餐厅餐桌上放。
听到楼上的动静,祝砚錚抬头朝她看去。
宋瓷的病还没好,看上去又呆又懵。
“下来吃早餐。”祝砚錚开口叫她。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瓷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换好了衣服下楼,宋瓷来到一楼餐桌前,坐在了祝砚錚身边的位置。
“小叔,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啊?”宋瓷说话带著鼻音,声音有些闷闷的。
祝砚錚抿了口牛奶,语气平静:“家里佣人说你这几天都没吃早饭,所以让厨师提前准备了。”
宋瓷低声反驳:“资本家……”
祝砚錚分明听到了,轻笑一声,笑得漫不经心:“资本家给你买了南街那家早茶。”
宋瓷看了早茶一眼,又轻声道:“小叔你真好……”
祝砚錚勾了勾唇:“今天请个病假,先不用去上班了。”
宋瓷虽然想要反抗,但被祝砚錚拒绝了。
吃过早饭,祝砚錚开车去了祝氏,让宋瓷多休息一会儿。
刚走上楼梯,刘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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