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大后门咖啡店的名字很有趣,叫做不喝咖啡。店门口掛著一串风铃,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鐺就会叮叮噹噹的响。
沈砚辞一眼就看见了许清禾,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穿著粉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阳光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砚辞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许清禾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怎么这么快?”
“跑过来的。”
“跑?从政法跑到这儿?”许清禾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啊。”
“我说的是从公交站跑到这。”
“那你也不用跑啊,又没人催你。”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著笑,梨涡若隱若现,“你怎么突然就要过来?”
沈砚辞看著她。
“想看看你。”
许清禾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油嘴滑舌。”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菜单递给他,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你饿不饿?这家的芝士蛋糕还不错。”
沈砚辞接过菜单,隨便点了杯冰美式。
服务员离开后,许清禾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沈砚辞。”
“嗯?”
“你真的变了。”
沈砚辞低头看著她的头顶的秀髮,浅浅的吸了一口没有说话。
“以前你从来不会突然跑过来找我。”许清禾的声音闷闷的,“我有时候想见你了,你却总是说忙、说有事、说下次。”
沈砚辞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前世自己跟她谈恋爱的时候確实是这样子的,明明有女朋友了,却还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不上是好是坏。
照现在看来,那肯定就是坏了。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他问。
许清禾沉默了一会儿。
“都不是,是变得让我心疼了。”
沈砚辞搂著她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你刚刚进门看我的眼神,就跟上次一样。”许清禾抬起头看著他,“好像怕我突然消失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面前的沈砚辞还是那个沈砚辞,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藏著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没事。”沈砚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真的就是想你了。”
许清禾撇了撇嘴,挡住他作怪的大手,没有继续追问。
沈砚辞的冰美式送过来的时候,许清禾已经开始吃蛋糕了。沈砚辞是不太喜欢吃甜食的,所以他搞不懂许清禾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吃甜食。
前世也是一样,直到最后他躲在办公室看到那个清瘦的人影,他想知道一个这么爱吃甜食的人是经歷了什么样的困苦,才能变得这么清瘦。
许清禾不会知道沈砚辞现在脑海里在想些什么,她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眯著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对了。”她含糊不清地说,“我妈这周去了舅舅家一趟。”
“哦?”
“嗯,舅舅又在催她赶紧做决定。”许清禾用叉子戳著蛋糕,“我妈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跟我说什么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感觉她是在给我打预防针,我之前存在她那里的压岁钱估计也会被她投进去。”
沈砚辞放下咖啡。
“那阿姨做好决定了吗?”
“她没明说。”许清禾想了想,“但我觉得她心里早就决定好了,只是碍著我爸,所以没那么早摊牌。”
“你爸不同意?”
“我爸这个人是个死脑筋。”许清禾嘆了口气,“他就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舅舅说得再好听也不信。”
沈砚辞没有接话,但心里却想到许清禾的父亲也许会是个很好的同盟军。
许清禾继续说:“其实我也能理解我妈,舅舅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她心里肯定早就盘算著入股了。”
“那你怎么看?”
“我?”许清禾眨了眨眼,“我觉得舅舅应该不会骗我妈吧,毕竟是亲姐弟,能有什么坏心思。”
沈砚辞看著她天真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很多话,想告诉她冯立新不值得信任,想告诉她所谓的合作分红根本就是陷阱,想告诉她这一切最终会毁掉她的家庭。
“清禾。”沈砚辞斟酌著开口,“如果你妈真的要签什么协议,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许清禾愣了一下。
“看什么?”
“就是……”沈砚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最近在跟闻教授做民间借贷的课题,正好需要一些实际案例。”
许清禾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又在担心什么?”
“没有。”沈砚辞笑了笑,“就是职业病。”
“切。”许清禾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没毕业呢,哪来的职业病。”
她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沈砚辞的嘴里,一边看著挣扎的沈砚辞一边说:“行吧,要是我妈真的签了什么东西,我拍给你看。”
“好。”
沈砚辞鬆了口气,这是他目前能做的极限了。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激进,否则只会让许清禾觉得他无理取闹。
更何况,冯立新是她舅舅。
血缘关係这种东西,比世界上任何法律条文都要坚固。
傍晚六点,沈砚辞送许清禾回宿舍。
师大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铺成了金色的地毯。
两人並肩走在林荫道上,树叶在他们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许清禾突然停下脚步。
“沈砚辞。”
“嗯?”
“你能不能告诉,今天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沈砚辞满眼怜爱的看著她。
“因为担心你受欺负啊。”
许清禾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锤了他一拳。
“瞎说。”她弯著眼睛说,“我才不会被欺负,除了你欺负我,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沈砚辞没有说话。
许清禾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我喜欢你,沈砚辞,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喜欢你”。
然后她鬆开手,满脸红霞的转身跑向宿舍楼,连帽卫衣上的兔耳朵一顛一顛的,说不出的可爱。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