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克制欲望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於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挤了出来,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我没办法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怎么还你的钱,我不知道怎么还你的人情。我只有这个了,我只有我自己。你不要的话,我拿什么还你?”
    路长青低头看著她。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就那么蓄在眼眶里,亮晶晶的一层,像是一层薄薄的玻璃。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生的道德感和自尊心都太强了,强到变成了一种负担。因为自尊,所以她认为自己有价值;因为道德感强,所以她会把欠人情当成一种必须立刻偿还的债务。两种东西叠在一起,才让她做出了从食堂掏出身份证这种事。
    “我懂。”路长青说。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多解释。
    上辈子他欠过人情,知道欠人情是什么滋味,那种感觉就像胸口上压了一块石头,不搬走就永远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得给苏晚晴找一个台阶下,让她觉得她也能为他做点什么。
    路长青把她的手轻轻放下来,然后鬆开,动作很慢,像是放下一个易碎的东西。
    “苏晚晴,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的,像是往土里钉桩子:“你我肯定会要,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妈妈比我更需要你。”
    苏晚晴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著一颗没掉下来的泪珠子,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路长青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
    “你想啊,我要是今天真跟你出去开房了,你明天还能下床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脸上连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你起码得一两天走路都不利索吧。到时候你妈在医院躺著等你照顾,你扶著墙都站不稳,你让你妈怎么想?她嘴上不说,心里能不难受吗?”
    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头髮遮住的耳朵尖都泛著粉色。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又羞又急:“你,你怎么这样说?”
    “这有什么的,我难道只有一次的实力?”
    路长青也没说谎,他的体质確实很好,从小就有意识地锻炼,现在只有斜方肌被路长青孤立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把话头转回来:“所以你別老想著拿身子还人情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医院照顾你妈,给她擦脸,餵她喝水,陪她说说话。这些事护工能干,但跟你乾的不是一个分量。你妈一个人在病房里躺著,嘴上说不要你回去,心里不知道多想你。你信不信?”
    苏晚晴咬著下唇不说话。她信。她比她妈自己都了解她妈的性格,那个女人能扛著六十多的血红蛋白去摆摊,能在每个月输两次血的间隙里装作没事人一样给她打电话问她吃没吃饭,就是不肯说一句“我想你回来陪陪我”。
    “你想还人情是吧?”路长青把手插回裤兜里,歪著头看她,语气忽然变得很隨意:“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你进去找你们导员,把假请了,去医院陪你妈。你把你妈照顾好了,让她顺顺利利地把手术做了,这就是你还我的人情。因为你要是不去照顾她,回头她病情加重了,我那八十万就白花了。你得替我把这笔投资守住,懂吗?”
    苏晚晴抬起头看著他。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她眼睛里那一层薄薄的泪水还没干,但她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让路长青想起昨天晚上她坐在长椅上问“好看吗”的样子。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苏晚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著一点沙哑,但语气已经轻快了很多,“明明是在帮我,非要说成是让我帮你。你把话翻过来倒过去地说,就是为了让我不那么难受,对不对?”
    路长青被她说破,脸上有点掛不住,嘖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行了,別给我发好人卡了。赶紧进去找导员,再磨蹭人家下班了。”
    苏晚晴抿著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是真的,不是那种为了应付场面而挤出来的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那块大石头卸下来了一样,然后转身朝行政楼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睫毛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珠子,但她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里面有感激,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路长青,等我回来。”
    路长青没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去吧。”苏晚晴推开门走了进去,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把她瘦瘦的背影隔在了冷气和光亮里面。路长青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他憋了好久。
    从食堂里苏晚晴把身份证推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憋著,一路憋到行政楼门口,憋到刚才。
    现在终於吐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在墙上懒洋洋的。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你我肯定会要”,什么“不止一次”,都是真的。
    他是想要她的,一个女生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把姿態放到那么低,他不是没有感觉。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他真的带著苏晚晴去了酒店,那他跟那些趁人之危的人就没有任何区別了,虽然他道德感並不高……
    路长青只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罢了。
    前世的时候路长青就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要是有钱了,玩得肯定比某聪还花!
    如果苏晚晴的妈妈没有生病,报到那天,苏晚晴前脚上车,后脚车就停酒店楼下了。
    正想著呢,苏晚晴过来了。
    “假请这么快吗?”
    苏晚晴噗嗤一声笑了:“你是不是傻,现在十二点多了,导员早下班了!一点半还是两点才来的!”
    隨后挥了挥手机说:“我在手机上跟导员说了,导员也同意了。”
    路长青拿过手机看了一下,上面內容大意是妈妈生病要去照顾,至少请假七天。
    將手机还给苏晚晴,路长青说:“行,那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坐高铁过去。”
    苏晚晴接过请假条的手停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钟里经歷了困惑、失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不甘心:“你不送我?我以为你会开车送我去医院。”
    路长青看著她那张写满了“你为什么不送我”的脸,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把手插回裤兜里,歪著头看她,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但眼神里有一丝很坦诚的东西:“我不敢送你。苏晚晴,你刚才在食堂把身份证掏出来的时候,我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你別看我现在说话挺稳的,其实內心充满欲望。你要是坐我车上,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方向盘。你用嘴还是小事,我怕到时候你妈还在医院等著你,咱俩在酒店里。”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