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银角踏著晨曦的微光回到了落日城。
城门口的守卫刚刚换班,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边落下,连忙推开偏门。
“银角,你说城主见到这些宝贝,会不会当场给我升职?”金角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银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升职不知道,升天有可能。”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猜!”
两人没有直接去城主府,而是先拐到了丹阁。將此次丹药需求的数量分派下去。隨后去了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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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议事厅。
今天的议事厅比往常热闹。
陆鸦坐在上首,手里端著一杯茶,神情慵懒。吕轻侯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帐册,正在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响个不停。
財神赵公明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三枚铜钱。关羽坐在他旁边,老神在在的读者春秋,自从上天后自己在职场混的如鱼得水,一路升职到武財神,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保佑。(刘备:呜呜呜,我的大汉)
陆鸦的几个弟子也在,金角银角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过来。
银角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契约,双手呈上:“城主,与大唐太子李承乾的谈判已经完成。丹药分成为城主七成,太子三成。运输路线走两界山,每月初五交货。第一批丹药半个月后送出。”
陆鸦接过契约,快速瀏览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李承乾那边態度如何?”
“很配合。”银角顿了顿,“特別是城主给的丹药治好了他的腿疾,狠不得前来感谢城主。”
陆鸦摆了摆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丹药生意能不能长期做下去。银角,你盯紧点,第一批货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吕轻侯见气氛正好,放下算盘,笑呵呵地说:“既然任务圆满完成,咱们也该庆贺庆贺。我让后厨准备一桌好菜,今晚不醉不归!”
后厨的伙计们接到吩咐,连忙端著托盘往后院跑,准备张罗宴席。
就在这皆大欢喜的时刻,金角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满脸堆笑,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城主,这次我在人间可是大开眼界!”金角搓著手,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在震,“我还学了个新词,特別有文化,只有城主您这样的人才配得上!”
陆鸦原本正要喝茶,闻言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就得让这些从小在天上长大的傢伙们下凡歷练歷练。你看金角,以前多憨一个人,现在都知道学新词回来拍马屁了,进步很大嘛。
“说说看。”陆鸦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而满意。
金角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冠,一脸諂媚地走上前去,学著凡间说书人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开口道:
“城主,臥槽尼大爷的!”
整个议事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端著佳肴刚走到大殿门口的伙计们,脚步齐齐一顿,互相对视一眼,扭头就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直接使了个遁术,瞬间消失了。
陆鸦坐在上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像冬天的湖水从边缘开始结冰。
金角还浑然不觉,站在原地嘿嘿傻笑,等著城主的夸奖。
飞出门外的诸葛亮看著身边同样在飞速远离城主府的银角道,
“银角姑娘,金角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你就这么不管他了?”
银角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著诸葛亮,眼神清澈而真诚:“道友在说什么?我从小被老君单独抚养长大,哪来的同伴?”
“……”
“不熟。”
“是极,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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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
落日城的城门口,往日这里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赶集的、走商的、串门的,络绎不绝。
今天也是一样热闹,只是热闹的方向有点不太对——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城楼下,仰著脖子对著上方指指点点,里三层外三层,比赶庙会还热闹。
城门楼的横杆上,吊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红肚兜,双手被缚在身后,整个人像一条刚出水的鱼似的悬在半空,隨风轻轻摇晃。肚兜上绣著一只小金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哎哟喂,那不是丹阁的金角大人么?怎么被掛上面了?”一个卖菜的大婶踮著脚尖,一手遮著阳光往上瞧。
“还真是!世风日下啊,怎么就给穿个肚兜?这也太寒磣了!”旁边卖肉的大叔嘖嘖摇头。
“你们是不知道內幕!”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金角大人是叫小姐没给钱,被抓住了!”
人群里又冒出另一个声音:“胡说八道!我听我在丹阁的兄弟说了,金角大人是从丹阁偷丹药私售,被发现了!”
金角在半空中听见下面的议论,想喊冤,但嘴被臭袜子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时,人群里一个瘦高个儿的书生模样的人朝眾人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说:“你们都別吵了!你们说的都不对!我这儿有真相,有猛料!”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那书生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没有管事的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
“我跟你们讲,我有一个朋友在城主府干活。他亲口跟我说的——金角大人是趁著城主喝多了,把城主那啥了!”
“那啥是哪啥?”有机灵鬼出声表示听不懂这么隱晦的话。
书生挤眉弄眼:“就是那啥啊!你们不不知道啊,当时一边那啥还一边说著满口污言秽语!”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往后仰了仰。
“你是说……金角大人对城主……?”
书生一脸“你懂的”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城主……?”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书生又一脸神秘地点了点头。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就在这时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白光刺目,直直劈在那书生的脑袋上。
“轰!!!”
书生应声倒地,浑身抽搐,头髮炸成了一个大爆炸头,脸上黢黑一片,嘴里还往外冒烟。
等烟散了,眾人再看——那书生不见了,地上趴著一个光头大汉,眉骨高耸、双目圆睁、面容威猛,一副金刚怒目像,只是此时浑身焦黑,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烤红薯。
有见多识广的老头凑近一看,惊呼道:“嗨!这不是降龙罗汉么!怎么又来了?”
降龙罗汉趴在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隨口一说……至於吗……”
“你一天天的嘴里没几句实话,天天被城主和佛祖揍,还不长记性!”老头摇头嘆气。
眾人一听是降龙罗汉,顿时哄然,这降龙罗汉如今在落日城出了名的,人不老,实话也不多。
“切——”齐刷刷发出一声不屑的嘆息,然后作鸟兽散,各忙各的去了,连看热闹的兴趣都没了。
降龙罗汉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忽然传到眾人耳中,那声音又软又糯,像蜜糖化在水里,听著就让人骨头酥半边:
“哎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我就说嘛,城主天天色迷迷地盯著人家看,怎么可能喜欢男的嘛……”
眾人齐齐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女子”——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皮肤黝黑髮亮,满脸络腮鬍子,活像城主的弟子燕赤霞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那大汉捏著嗓子,翘著兰花指,娇滴滴地说:“不过金角大人也是可怜呢……吊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疼不疼……”
眾人沉默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妈的,好声音都是假的!”卖肉大叔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呢……”货郎摇头晃脑地走了。
络腮鬍子大汉站在空旷的城门口,挠了挠头,嘀咕道:“人家说错什么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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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陆鸦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幅地图,上面標註著落日城、两界山、长安城的路线。诸葛亮站在他对面,手里摇著羽扇,神色从容。
陆鸦看著他,“你天天扇你那破扇子,装什么文化人呢?”
“人间就是这么记载我的,我这叫还原。”
“无聊,与大唐的第一次交易,你带队出发。”陆鸦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两界山,“儘快完成交易,不要拖。”
诸葛亮收起羽扇,拱手道:“好。那金角和程咬金他们的交易呢?金角那边收了人家五成股份,不给人办事的话,传出去也不好听。”
陆鸦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成本城主府出,收益分给金角一成,顺便罚他三百年的工资。”
诸葛亮脸色变换,如同李世民身边的小字辈,諂媚道:“师父,我能不能也要一成。”
“滚!”
“好咧,师父哥。”说罢就抬脚准备离开。
“回来!”
陆鸦抬手一挥,召唤出昊天镜。镜面上光芒流转,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山脚下是一条奔腾的大河,河上有一座独木桥。桥头站著三个人。
唐三葬站在猪八戒的肩膀上,脱下裤子正对著那条河撒尿。猪八戒在下面也在撒尿,两人左摇右摆。
“禿子,你行不行啊,还没二叔鸟的远,怎么小小年纪就不行了。”
沙老三和小白龙一人一个按住想要杀人的孙悟空和六耳,太丟人了这俩玩意儿。
远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寺院若隱若现,金光笼罩,梵唱隱隱。
凌云渡。
“你动作利索点。”陆鸦指著镜中的画面,“最后一场大戏要开演了,错过了,可没有重播。”
诸葛亮探头一看,眉毛一挑,发出一声感嘆:“哎哟臥槽,时间过得挺快啊。他们这就到凌云渡了?”
“赶紧的,交易完回来说不定还能混个客串的角色。”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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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后。
落日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商队整装待发。
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金角,忽然开口:“金角,你和程咬金两个人的交易,本来是不允许的。”
金角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但城主说了,落日城的人不能言而无信。你既然收了人家的股份,哪怕是被没收的,那也是收了。该履行的承诺,还是要履行。”
金角眼眶一热,差点没从驴上掉下来:“城主英明!城主万岁!”
诸葛亮摆了摆手:“这次把你吊起来,算是对你的惩罚。以后去人间,多动动脑子。实在动不了脑子,就少说少做。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以后我一句话都不说!”金角拍著胸脯保证。
银角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你这句话就已经是废话了。”
金角:“……”
丹阁的一个年轻掌柜忍不住笑出了声,被金角回头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
眾人驾云,速度不紧不慢,几个掌柜的修为低,脚程慢了点。
第三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脉,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山顶云雾繚绕,隱隱有仙鹤盘旋。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搭著几顶帐篷,帐篷前燃著一堆篝火,火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到了。”诸葛亮按下云头遥望前方。
两界山。
约定的交易地点。
帐篷里走出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面容冷峻,腰间掛著一块令牌,上面刻著一个“李”字。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护卫,个个身手矫健,目光如电。
黑袍青年上前几步,朝诸葛亮拱手道:“阁下可是落日城来的?”
诸葛亮翻身下马,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羽扇轻摇:“正是。暗號?”
黑袍青年压低声音:“打到李世民。”
诸葛亮嘴角一扬:“重现玄武门荣光!”
暗號对上了。
黑袍青年鬆了一口气,侧身让开:“请。殿下已经吩咐过了,一切按约定办。”
诸葛亮挥了挥手,丹阁的伙计们解开身上的乾坤袋,掏出一箱箱玉瓶,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黑袍青年身后的护卫也走上前来,开始清点数量,一箱一箱地核对標籤。
金角站在旁边,看著那些玉瓶被搬走,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丹药,有一半本来应该是他的。现在全归城主了。
银角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看开点。”
金角感动地看向银角:“银角,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我是说看开点,以后还有更倒霉的事。”
“……你闭嘴。”
“嗯?!”
金角更委屈了,打又打不过,还不敢还嘴。
诸葛亮和黑袍青年面对面坐下,就著篝火的光,在一张新的契约上各自按了手印。丹药的数量、货款、下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黑袍青年收起契约,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双手呈上:“这是殿下给城主的回礼,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殿下说,恩情无以为报,日后城主但有差遣,殿下必全力以赴。”
“好好好。”诸葛亮拉住青年的手低声说道,“告诉殿下,想干什么就去干,不要怂。殿下现在身后是有人的。”
黑袍青年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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