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和顾承礼刚到家门口,就听有人说了宋穗闪了胎的消息。
此时沈绣屏和大伯母郭氏也从家里走了出来。
宋禾看婆母的表情就知道对方知道了宋穗的事。
宋禾简简单单几句话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我和承礼就走了,还没到家门口,就又听了这消息。”
沈绣屏皱眉,“也亏宋穗身子结实,要是换了一般人三天两头的这么折腾,说不定孩子就没了。”
郭氏点头同意,“谁说不是呢,这王梅香也忒厉害了些。”
沈绣屏对宋禾说,“小禾和我一块过去吧。”
宋禾明白婆母的意思,直接点头答应。
古代乡村就是人情社会,就算她和老宋家的人不亲近,但也名义上的一家人,这种时候她可以不说话,但人得到那边瞧一瞧。
郭氏也道:“我和你们一块。”
大伯母郭氏和沈绣屏在前面走,宋禾则是看向顾承礼。
“那边肯定乱糟糟的,你刚刚从县学回来,就別去了。”宋禾说。
顾承礼拉著宋禾的手,“你说过的,我们二人夫妻一体,我身为你的丈夫,这时候怎么能不和你一块去。”
“有娘和大伯母在呢。”
顾承礼抿了抿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宋禾一愣,在看到顾承礼坚持模样后,顿时失笑,她习惯了事事都由自己一个人去做,有时候的確会忽略身旁人的反应,但今天顾承礼说的这一番话很让她开心。
宋禾握紧顾承礼的手,“走吧。”
…
郑家和老宋家的爭吵,最终因为宋穗闪了胎而停止。
整个村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宋禾继续每日在后院织坊染线,设计渐变色的染布。
半个多月后终於接到了行远鏢局杜老板的信。
顾德山,沈绣屏,宋禾三人一块去了行远鏢局。
“宋娘子,你可算来了。”杜老板见宋禾来了之后,连忙走过来,又看见宋禾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宋禾道:“杜老板,这是我爹顾德山,这位是我娘,姓沈。杜老板肯定见过我爹,我也就不多介绍了。”
杜老板一眼就认出来顾德山,“我自然是认得顾老板的。”
顾德山笑著道:“我可不是什么老板,杜老板叫我顾德山就行。家里的买卖都是我娘子和我儿媳妇操办,我今天过来就是帮著搬货的。”
杜老板虽然听了顾德山的这一番话后心中有几分诧异,但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脸上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沈娘子。”
沈绣屏朝杜老板微微頷首,“杜老板。”
杜老板介绍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这位就是我乾亲兄弟罗中海。”
宋禾和罗老板寒暄几句后,便说起了布料生意。
罗老板去验货,再看见骡车上那顏色鲜亮、花样繁多的棉布之后就是一阵惊喜。
罗老板走近看看,惊讶的说:“这些都是织的?”
宋禾笑道,“对,这些棉布上的花纹全都是织出来的,另外我这边还有四匹繒。”
“四匹繒!”罗老板这下是真的惊喜了,要知道四匹繒这种布料,因为花样复杂,因此在保平府格外受欢迎。
“娘子说有四匹繒!可否让我看看?”
宋禾拿出一匹双喜图案的四匹繒棉布,“这是双喜样式的,大红为主,配绿、黄、蓝彩条,左右有双喜图案。”
罗老板没想到安原县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货。
宋禾又拿出一匹布让罗老板看,“这种纹样在我们这边叫七色八棱图。主要是八边形几何纹样,四方连续排布,內套小菱格和十字纹。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又配上黑白勾边织出来的。我们这边婚嫁过节都会用这种布,有七色呈祥、八方来財的意思。”
最后那句话是宋禾自己编的,毕竟往外卖东西,自然是说的越夸张越好。
罗老板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顏色鲜亮花哨,纹样整齐的棉布,这样复杂的纹样,绝对是染不出来的,必须是织的。
宋禾又拿出一匹红色小梅花图案的布,“至於这种布,罗老板想必经常见了,红白配色图案形似梅花,等到年前那段日子是最紧销的货。”
罗老板直接了当的道:“大家都是熟人,我也不绕弯子,娘子这边的四匹繒,有多少我要多少。”
……
十八匹复杂花纹的四匹繒,八十二匹花色较为简单细棉布,复杂花纹的四匹繒一尺十三文,简单的花纹的细棉布一尺九文,一共是三十八吊又八钱八十文。
除去女工的工钱和成本,净赚十一吊四钱四十文。
而罗老板做两地走商的生意,铜板重且多,在路上行走不便,因此身上都是带银子。
按照如今当前一两银子价值一千二百三十文来算,宋禾这一次净利润九两银子,外加三百七十个大钱。
回去的路上宋禾算著这次的进帐,眼睛笑得弯弯。
发財了!发財了!
要知道这次卖给罗老板的货,只是织坊把织机都改成拉梭机后,半个月多月的產出,若是再加上前段时间给李家布行供的货。
宋禾算了算,今年家里能过一个很肥的年。
“娘,咱们去铺子里买些兔皮料吧。这段时间天冷了,给爹和承礼做两顶帽子,他们出门的时候戴著能暖和些。”
顾德山听了之后,连忙推辞:“我可不带那玩意。”皮毛帽子太贵,他戴布帽子就行了。
沈绣屏想著家里之前的皮料不多,冬天了也该给小禾做一套袖套和围脖,点头同意。
“走,咱们去皮料铺子。”
沈绣屏一锤定音,顾德山反对无效,三人去了皮料铺子。
…
“一张兔皮三十五文。”皮料店里的伙计笑著道。
沈绣屏看了看兔皮,“今年的兔皮价格比往年的要高。”
小伙计道:“今年兔皮货少,但这质量没得说。您瞧,这毛厚实又暖和,表面一点浮毛都没有,保准您买回去之后几年都不坏不腐。”
宋禾看著面前长不到一尺,宽大约只有半尺的兔皮,忍不住睁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买皮料,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怪不得普通老百姓一件狗皮大衣能做传家宝呢。
沈绣屏看了看,这皮子的品质的確不错,觉得这价钱也还算合適,“来十张。”
十张兔皮,都能拼成个小毯子了。
饶是宋禾也忍不住心疼,拉了拉婆母的袖子,“娘,太多了。”
沈绣屏笑著道:“不多,一个袖套起码得两张兔皮,再给你做个围脖,冬天带著暖和。”
宋禾看向婆母的侧脸,拒绝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沈绣屏想的是,十张兔皮,三张给德山和承礼做帽子,两张给小禾做袖套,一张给小禾做围脖。
至於余下的四张,再加上家里的两张,可以给小禾做一件兔毛小袄来穿。
宋禾完全不知道婆母的打算,一直到几天后,婆母拿著一件新做的小袄让她穿。
“快穿上试试。”沈绣屏对宋禾说。
“娘,我……”宋禾眼眶有些发热。
“快穿上试试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改一改。”沈秀萍笑著道。
宋禾穿上这件新做的袄,果然比单纯的棉布袄要暖和不少。
“很合身。”宋禾凑过去,抱住婆母,“娘,你对我真好。”
沈绣屏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傻丫头,咱们是一家人啊。”
宋禾把头埋在沈绣屏怀里。
沈绣屏道:“后天县城办社火,等明天承礼从县学回来,咱们一家人去看社火怎么样?”
“好。”宋禾一万个点头答应。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