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承礼这么说,宋禾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样子,总感觉像是在家住的走读生对住校生炫耀自己日子过得多好似的,感觉顾承礼一个住校生怪可怜的。
“你也有。”宋禾轻咳一声,“娘说,今年过年也给你做一件。”
顾承礼把手里的铜製手炉递给宋禾,“我上年刚做了件新袄,今年不用。”
宋禾接过手炉,发现竟然是热的。
顾承礼把自己的书箱放在骡车上。
宋禾坐上车,感受著手炉的温度,“这手炉是你特意弄热的?”
“嗯,路上冷。你若是来接我,正好拿著温手。”顾承礼步行牵著骡子走,城里人太多,驾骡子不安全。
宋禾看著顾承礼的背影,手里捧著温热的手炉,只觉得顾承礼这人还是挺心细的。
……
第二日,顾新礼被临时委派看管织坊。
顾德山一大早就带著妻子儿子和儿媳妇去县城看社火,一同去的还有他亲娘,大嫂,两个侄子和媳妇。
顾新礼看著二叔驾著牛车,载著一家人去县城,內心只觉得十分无语。
不是,二叔二婶就这么信任他的吗?织坊就这么交给他盯著了?就不担心出什么事?
宋继田来的时候,就见顾新礼一个人站在门口。
“顾二哥,大冷天的,你在门口站著干啥?”
顾新礼目视前方,语气沧桑,“我也想去看县城社火。”
…
今日县城人尤其多,顾德山把牛车停在城外,花一文钱让人帮忙看著,他们几个步行进城区。
宋禾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个时代社火,她总觉得今天县城要比过年时还热闹。
街道中间被人空出来,等著一会儿社火游街用,人只能从两边走,此刻人挤人成了具象化。
突然前面有股人流突然往后走,宋禾的身体被迫隨著人流往后退。
顾承礼见状一手拉住宋禾,直接把她护在怀里,高大的体型在人群中像个柱子似的稳稳站住。
“抓住我的手,靠著我。”
宋禾抬头看顾承礼,笑的眉眼弯弯,“好。”
顾承礼看见宋禾的笑,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嘭!
一声炮响,接著便隱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是社火要开始的动静。
人实在是太多了,顾德山一手抓著媳妇,一手抱著小侄孙,大声喊。
“人太多了,肯定得挤散,社火游街结束都去牛车那边。大嫂,文敏我抱著呢,你看好文思就行。承礼,你看好小禾,你们俩別走散了。”
顾承礼高声回答,“爹,我知道了。”
周围人挤人,宋禾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被动感受周围拥挤的人群,她踮起脚尖,只勉强看见几个脚踩高蹺,身著异服的身影。
突然顾承礼背对著她,在她面前略微俯身,转头说:“来,我背你。”
宋禾想都没想,直接屈膝跪伏在他背后,双手放在他肩头,整个人稳稳贴伏在他脊背上。
顾承礼站直身子,宋禾顿时感觉自己眼前视野一旁宽阔。
“能看的到吗?”顾承礼问。
宋禾低头看他的脸,再次笑起来起来,“看的见。”
…
“今年的社火可真好看。”顾德山驾著牛车返回途中还忍不住回味,“你们瞧见那个喷火没有,那么大的火苗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今年社火上还有耍龙的。”高嫂子抱著小儿子笑著道,“耍龙的在我们这边可真少见。”
“那个骑毛驴的小媳妇耍的可真好玩,还有旁边媒婆脸上涂的花花绿绿的,还点著个大痦子,但我觉得那媒婆像是个男人扮的。”春福笑著说。
郭氏道:“那就是男人故意扮丑演的。”
“……”
宋禾手里拿著糖人逗小侄子,“小婶婶好不好看,说婶婶好看,婶婶就给你吃。”
文敏有些害羞的缩在娘怀里,看看宋禾,又看看她手里的糖人,小声道:“婶婶好看。”
宋禾哈哈哈大笑,给小孩塞了个糖人,又往大侄子文思手里也塞了一个。
顾承礼看见这一幕,脸上的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晚上回家,一家人吃过饭,后日一早顾承礼便去了县学读书。
宋禾的日常生活便是照常在家里染线。
顾德山这阵子教顾新礼做木工,直接因地制宜教他做织机,两个人做出一架普通织机来。
宋禾见状直接提议扩大织坊生產规模,做几架普通织机出来,织单色布,或者是简单带条纹的布。
並在这些简单织机上全部安上飞梭,织布效率比传统织机要快上一倍。
“爹,娘,我见咱们房子后面有块空地。我觉得与其加盖屋子,还不如直接盖个大些的新织坊,到时候把织机全都挪过去,日后做工都去那里。毕竟,咱们家里前院住人,顾承礼从县学回来休息两天,家里总是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
沈绣屏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顾德山摸著下巴说,“等明年开春吧。开春后雨水少,正適合盖房子。”
…
此时宋穗实在是坐不住了,这眼看著都快过年了,郑枋却连半点出门做买卖的意思都没有,她开始催郑枋出门做生意。
“枋子,你怎么和村里那些懒汉们一样,大白天去外头秸秆垛上閒躺著啊。”
郑枋一进屋,就听见宋穗这句话。
郑枋挠挠后脑勺,道:“冬天又没啥事,田里现在也没有活干,屋里冷,去外头秸秆垛上晒太阳,能暖和点。”
一年四季,除了冬天这时候田里不长草,庄稼人能閒下来猫冬,平时全都长在田间地头上,基本没有空閒的功夫歇著。
所以,每年一到冬天,村里秸秆垛上就长满了晒太阳、休息和閒聊的村民。
宋穗皱眉,“你应该出门做买卖去啊。”
郑枋现在一听到出门做买卖头就大。
上次出门倒卖粮食,一分钱没赚到,扛了几百斤粮食,肩膀上又青又紫,疼了七八天,现在他根本不想去,同时也是怕了再干倒卖粮的活了。
倒卖粮,是件既要动脑子,又得卖力气的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干成的。
郑枋坐在炕上,双手揣袖,不去看宋穗,“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能做什么买卖啊。”
宋穗立即道:“去其他县用粮食换红薯啊。”
郑枋:……“啊?”
宋穗一脸兴奋的道:“我听说具麓县產红薯,你可以去具麓县买一车红薯,再把买的红薯拉到咱们县换成粮食,这一来一回不就能赚钱了吗?”
郑枋整个人都麻了。
红薯换粮食?还去其他县买红薯?他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安原县,谁知道那个什么具麓县到底在什么地方。
再说了,去同县其他村子收粮食都会被坑,若是去了其他县,人生地不熟的,口语又不一样,到那还不得被坑死。
“这个…这个我觉得不太行。”郑枋道。
宋穗一愣,“怎么不行?”
凭什么不行!上辈子你不就是靠著倒卖粮食和倒卖红薯发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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