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隨风飘动的裙摆,好看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市井老板娘的精明瞬间上线:“这裙子太长了!沙滩上全是湿的泥水,这一拖在地上肯定得脏死。这洗一次得花多少钱啊!”
都美成仙女了,她脑子里拨的算盘珠子还是崩崩直响。
“脏了就脏了,大不了沈曼出钱洗,实在不行我手洗。”我哑然失笑,反手十指紧扣,死死握紧她的手,拉著她就往沙滩的方向走。
林鹿已经在那边等得望眼欲穿了。
看到我们走过去的瞬间,林鹿手里的单眼相机差点直接砸在沙滩上。
“我的亲娘哎……”林鹿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语无伦次地在原地激动得直跳,“绝了!绝杀!这衣服的质感!这骨相和气质!姐姐,你这身打扮现在去走坎城红毯都能把那帮明星杀疯了!”
苏怀萱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耳根泛起一抹娇俏的红晕。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又端起那副长辈的架势掩饰害羞:“行了行了,马屁精。赶紧拍,拍完我好把这身祖宗脱下来。这腰收得,勒得我连口矿泉水都不敢喝。”
“最后一幕!落日海滩!”林鹿立刻进入疯狂的工作状態,指著远处已经开始泛起橘红色的海平线。
太阳开始西沉,海面上的光影变得极其柔和,像是在水面上慷慨地撒了一层碎金子,波光粼粼。
“你们往海边走!对,不要看镜头,一直往前走!走到海水能漫过脚背的地方,让裙摆稍微沾点水,那种破碎和圣洁的感觉就出来了!”林鹿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死丫头疯了吧!”苏怀萱一听要下水,嚇得死死抓著裙摆,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寸步不让,“海水漫过脚背?这可是重磅缎面!一泡海水这衣服就全毁了!盐分会把料子烧黄的!卖了我都赔不起!”
她转头瞪著我,满脸的坚决与不乐意:“不去了!绝对不下水!就在这干沙子上拍两张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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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摄影师的。”我看著她那副护食般心疼衣服的模样,根本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我直接上前一步,突然弯下腰,一条坚实的手臂果断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光滑的后背。腰部猛地一发力。
“啊!你干嘛!苏予乐你疯了,赶紧放我下来!”
她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双脚腾空的那一刻,她那双白皙的手臂本能地、死死地搂住了我的脖颈。隨著她的动作,那件八万八的缎面婚纱发出极其好听的布料摩擦声,如同一朵盛开的白云,洋洋洒洒地將我们两人包裹在其中。
“怕弄脏裙子是吧?”我稳稳地將她横抱在怀里,低头看著她那张因为受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无限放大。
“那我抱你过去。就算是海枯石烂,这辈子,你的裙角也別想沾一滴泥水。”
说完,我无视她娇嗔地砸在我胸口的小拳头,迎著漫天橘红色的绝美落日,稳稳地迈开步子,大步朝著海浪翻涌的方向走去。
沙滩很软,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这套价值不菲的精纺羊毛西服裤腿擦过海滩上的杂草,皮鞋里不可避免地灌满了细碎的砂砾,但我走得极稳。
苏怀萱被我横抱在怀里,那件周函的高定婚纱像一朵巨大的白云,將我们两人紧紧包裹。她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撼动不了我如铁桶般的手臂后,只能认命地把脸靠在我的肩膀上。
“你疯了是不是?赶紧放我下来。”她嘟囔著,手指死死捏著我的西装翻领,满脸的心疼,“你这身西服可是钱师傅纯手工的,也得好几万呢!沾了海水和沙子,洗都洗不出来!”
“钱师傅说了,这料子结实,防水抗造。”我睁眼说瞎话,隨口扯了个离谱的谎,脚下的步子没停。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浓重的咸腥味,把她坠在一旁的裙摆吹得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直走到距离海水翻涌的边缘还有两米的地方,我才停下脚步,稳稳地將她放了下来。
“就站这。”我指了指脚下被海水浸得微湿却还没积水的沙地,“水过不来,放心。”
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赶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鱼尾裙摆理平顺,生怕沾上哪怕一粒沙子。
林鹿的镜头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雷达一样对著我们,快门声在海浪的掩护下几乎听不见。
“两个人面对面!”林鹿在几十米外端著沉重的单反,声嘶力竭地喊,“大哥,帮姐姐理一下头髮!姐姐,你看著他,眼神要那种……就是那种经歷了大风大浪,终於尘埃落定的感觉!懂吗?!”
这丫头的词汇量极其匱乏,但想要的情绪却精准得可怕。
我转过身,静静地面对著她。
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线边缘,那是一种极其壮烈的橘红色。落日的光晕打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庞勾勒得极其柔和。那双平时总是带著防备、算计和长辈威严的桃花眼,此刻被余暉染上了一层水光瀲灩的暖意。
我缓缓抬起手,將她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微棕色髮丝,动作轻柔地別到她白皙的耳后。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脸颊。海风吹了半天,她的皮肤很凉。
“冷吗?”我压低声音问。
“还行。”她摇了摇头,目光顺势落在我打得笔挺的酒红色领带上,“冷倒是不冷,就是饿了。早上就喝了口枸杞茶,中午为了塞进这件该死的裙子,就啃了个小麵包。拍个照比在物流园搬一天花盆还要命。”
“再坚持一下,拍完带你去吃海鲜。”我顺著她的话往下接,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下頜线,“这附近有个渔村,大排档的皮皮虾和膏蟹很肥。”
“那得讲价。旅游景点的海鲜专门杀生宰客,不砍掉一半价钱我都不吃。”她一听见吃,雷打不动的市井防备心立刻警惕了起来,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劈啪作响。
我看著她这副精打细算、隨时准备跟大排档老板干一架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我的苏太太。穿著八万八的顶级定製婚纱,站在浪漫得一塌糊涂的落日海滩上,美得像个下凡的仙女,可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砍下几十块钱的皮皮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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