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空间逼仄到了极点。
这辆平时用来拉鲜花、底盘甚至还带著点物流园泥土腥气的星愿电车,后排虽然完全放倒了,但高度依然可怜得有限。我钻进去的时候,只能极其憋屈地弓著背,连脖子都无法完全挺直。
苏怀萱正背对著我,双膝併拢,跪坐在铺著旧床单的车厢地板上。
那件价值八万八的周函高定婚纱,此刻已经穿在了她身上。白色的重磅缎面在昏暗且闷热的车厢里,竟然泛著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珍珠般光泽。一字肩的极致设计,將她平直的锁骨、圆润的肩膀,以及大片毫无防备的白腻后背,毫无保留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我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件婚纱的裁剪太要命了。为了追求那种严丝合缝、毫无瑕疵的收腰效果,周函在后背设计了一排极其细密的隱形拉链,外加一排繁琐的装饰性珍珠盘扣。
她自己反手,根本够不到那个死死卡在腰眼位置的金属拉链头。
“这什么反人类的设计,喘气都费劲。”她烦躁地扯了一下前面的裙摆,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花那么多钱,连个衣服都穿不痛快。沈曼就是钱多烧的慌。”
“你別乱动,小心磕著头。”我半跪在她身后,车厢的铁皮地板有些硬,硌得膝盖隱隱发酸,但我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这具曼妙的躯体上。
我缓缓伸出手。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光洁的脊背。
车厢里没开空调,温度很高。她的皮肤滚烫,带著一层因为闷热和侷促而渗出的薄汗。指尖先是碰到那层极其冰凉顺滑的重磅缎面,接著擦过她温软的肌肤。这种冰与火的极致反差感,像是一把带著鉤子的火,直往我心底最深处钻。
“你……轻点拉。”她敏锐地感觉到了我指尖的温度,身体像触电般下意识地绷紧了,声音里透著一丝难掩的轻颤,“这布料娇贵得很,卡住的地方別硬扯。要是把丝抽了,我今天非跟沈曼拼命不可。”
都这个时候了,她脑子里算的还是这八万八的帐。
“我知道,弄坏了算我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从背后將她紧紧拥入怀里的燥热衝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个小巧的金属拉链头。
婚纱的腰身收得极紧,几乎是贴著她的骨肉裁剪的。我必须用一只手的掌根微微用力,拢住两侧的布料往中间挤压,另一只手才能慢慢把拉链往上送。
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让我的手背和骨节,死死地、寸寸贴著她脊柱的凹陷处往上滑。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胸腔隨之扩充,拉链瞬间绷得更紧了。
“吐气。放鬆。”我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后方,用那种带著粗哑颗粒感的声音低声诱哄,“你这样憋著,我拉不上去。”
“这破裙子就是按我空腹的尺寸量的!”她气急败坏地抱怨了一句,耳根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粉红色。但她还是乖乖地把气吐了出来,小腹微微往里收缩。
我趁著这个空档,手腕发力,將拉链“唰”地往上提了三寸。
拉链咬合的细微“咔噠”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带著一种极其私密的曖昧感。
距离真的太近了。我滚烫的呼吸直接打在她毫无遮挡的后颈上。那几缕散落下来的微棕色碎发,被我的呼吸吹得轻轻晃动。她身上那种混合著水蜜桃沐浴露的甜香、以及车窗外漏进来的一丝海风咸味,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简直能要了男人的命。
拉链终於艰难地拉到了顶端。
接下来,是那一排细小到反人类的珍珠盘扣。
“好了没?”她低声催促著,声音里透著一丝被我盯得发毛的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侷促和心慌。
“还有扣子,別急。”我耐著性子,手指不可避免地一次次擦过她的后背,一颗一颗地把那些小得可怜的珍珠塞进纯丝线做的扣眼里。
当最后一颗扣子“吧嗒”一声入扣。
我却没有立刻退开。我的手掌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依然温存地停留在她纤细的后腰上。隔著那层昂贵的、微凉的缎面,我贪婪地感受著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扣好了就赶紧起开。热死老娘了。”她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圆润的肩膀,试图挣脱身后那种属於成年男性、极具侵略性的无形压迫感。
我没再逗她,顺势往后退了一大步。一把推开侧面的车门,利落地跳下车。
然后,我转过身,迎著刺眼的海边烈日,极其郑重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
“出来吧,我的苏太太。”
她愣了一下,看著我递过去的手。眼底闪过一抹瀲灩的水光,隨后轻轻咬了咬下唇,提著繁复沉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挪到车门边。那双沾了泥沙的旧帆布鞋已经被她脱在了一旁,脚上换了一双极其简单的白色平底单鞋。
她把那只白皙柔软的手,稳稳地搭在了我的掌心里。
我手腕微一用力,將她从昏暗逼仄的车厢里,一把带进了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
在这一刻,我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那件价值八万八的婚纱没有任何多余的蕾丝和碎钻,就是最纯粹、最乾净的白,最极致、最刁钻的裁剪。重磅缎面如同水银泻地般顺著她惊人的腰臀曲线流畅地滑落,最终在脚边散开一个不大不小的鱼尾拖尾。
她没有做任何复杂的髮型,只是把刚才那个劣质的塑料鯊鱼夹摘了,一头长髮隨意且慵懒地披散在白皙的肩头。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一吹,髮丝轻轻拂过她明艷不可方物的脸颊。
没有华丽的皇冠,没有冗长的头纱。
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我亲手给她戴上的、小小的花苞红宝石金戒。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后我们的星愿小电车,脚下是长满杂草的公路边缘。
可她那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丰腴与风情,那种骨子里野蛮生长的生命力,生生把这片荒凉粗糙的野海滩,踩成了一个顶级的国际秀场。
不是这件八万八的衣服衬託了她。而是她,让这件衣服有了灵魂。
那个曾经在臭水沟边上满手是泥的十八岁少女,那个为了省几块钱买菜跟商贩討价还价的女人,终於在我面前,穿上了最美的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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