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午后,京郊云顶马场。
季家三千亩私產,青草萋萋,山风清爽。
停车场停满顶级豪车,京圈熟人悉数到场。
陆暨与刚从非洲回来的陈雪蘅並肩而立,季观仪与陆函清轻声交谈,周空青陪著沈书侑和一岁的儿子在一旁散步,沈詮吊儿郎靠在围栏上,徐清然一身墨绿色骑马装,利落颯爽。
这片山头是季家的產业,三千亩山地,跑马场占了三分之一。
山脊上修了专门的马道,蜿蜒起伏,能看见整个京城的轮廓。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山风裹著青草的气息。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一排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大g,全是京a打头的车牌。
徐清然从季韞的车上下来,换了身墨绿色的骑马装,高筒靴,头髮盘起来,整个人利落又颯。
季韞跟在她后面,黑色polo衫,卡其色马裤,笑著摇头:“你骑马比我好,我一会儿丟人了。”
“知道就好。”徐清然瞥他一眼,“你跟著我就行。”
陆暨已经到了,靠在围栏上,一身深灰色骑马装,手里转著马鞭。他旁边站著陈雪蘅——刚从非洲回来,晒黑了一个度,但五官大气明艷,笑起来一口白牙。
“雪蘅姐回来了?”徐清然走过去。
“前天刚到。”陈雪蘅笑著跟她拥抱了一下,“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混口饭吃。”
季观仪和陆函清一起到的。陆函清穿著藏蓝色的骑马装,身段纤细,站姿挺拔,一看就是练舞的底子。
周空青带著沈书侑来了,沈书侑怀里抱著刚满一岁的周聿寧,小傢伙戴著个小小的头盔,被妈妈抱在怀里,东张西望,机灵可爱。
沈詮从大g上跳下来,一身黑色骑马装,球鞋换成了马靴,但头上还戴著个棒球帽,痞里痞气的。
“之之没来?”沈詮四处张望。
“说了不带小孩。”徐清然笑著摇头,“她在家闹了一上午,我出门的时候抱著我的腿不撒手。”
“那你不带来?”
“带来了谁看?你帮我看?”
沈詮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算了,我搞不定。”
沈书瑜最后一个到。
她从一辆白色宾利上下来,穿了件藏蓝色的骑马装,头髮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但不浓,整个人干练又大方。
她一下车,目光就扫了一圈——然后收了回来。
“书瑜姐。”周空青喊了一声。
“嗯。”沈书瑜走过去,跟陆暨、季观仪打了招呼,然后站到一边,跟陈雪蘅聊了几句。
她的表情无懈可击,但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入口方向看。
又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进来。
祁砚修下车。
黑色polo衫,卡其色马裤,马靴。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儿,肩宽腰窄,整个人冷得像块寒铁。
但今天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嘴角没有完全抿著,留了一丝弧度。
“老四来了。”陆暨抬了抬下巴。
祁砚修走过去,跟几个人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沈书瑜的时候,停了一下,微微頷首,然后移开。
沈书瑜笑著点头,没多说什么。
徐清珩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穿著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马裤,整个人清俊又沉稳。
“阿珩,这边。”徐清然招手。
徐清珩走过去,跟季韞说了几句,然后转向其他人,依次点头。
走到祁砚修面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祁总。”
祁砚修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他平时对著旁人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嗯。”祁砚修说,“叫名字就行。”
徐清珩愣了一下。
旁边季韞也愣了一下。他认识祁砚修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这个人对谁说过“叫名字就行”。
祁砚修从来不在意別人叫他什么。祁总、四爷、老四,都行。但他不会特意去纠正。
今天是头一回。
徐清珩很快反应过来,笑著点头:“好。”
几个人往马厩走,各自挑马。
祁砚修挑了一匹黑色的纯血马,肩高一米七,肌肉线条流畅,眼神桀驁。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乾净利落,马靴踩进马鐙,整个人坐在马背上,比站著的时候更有压迫感。
徐清然骑的是一匹栗色母马,性格温顺。她上马的时候,季韞在下面扶著她的腰。
“小心点。”
“知道了。”徐清然接过马鞭,在马背上坐直,身姿挺拔。
沈书瑜骑的是一匹白色阿拉伯马,优雅又贵气。她上马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骑的。
陆暨第一个策马衝出去,陈雪蘅紧隨其后。
季观仪和陆函清並排慢跑,陆函清骑马的样子跟她跳舞一样好看,腰背挺直,韁绳握得鬆紧有度。
周空青和沈书侑没骑——沈书侑抱著孩子,周空青在旁边陪著,一家三口在马场边散步。
沈詮骑了匹躁动的棕色马,马不听话,他骂骂咧咧,马更不听话,他在马背上顛得七荤八素。
“沈詮你行不行?”季韞喊了一声。
“闭嘴!”沈詮抓紧韁绳,脸都白了。
祁砚修从他身边骑过去,黑色大马步伐稳健,速度不快但气势压人。他经过沈詮旁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夹紧。”
沈詮咬牙夹紧马腹,马终於老实了一点。
徐清珩骑的是一匹深棕色马,速度不快但很稳。他跟季韞並排骑著,两个人聊著新能源项目的事。
祁砚修从后面跟上来,跟徐清珩並排。
“项目还顺利吗?”祁砚修问。
徐清珩又愣了一下。上次谈项目的时候,祁砚修全程没说几句话,最后只说了句“可以,让助理对接细节”。今天主动问起,这转变有点大。
“挺顺利的。”徐清珩说,“技术团队已经到位了,下个月能出样机。”
祁砚修点头:“有问题直接找我。”
徐清珩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谢谢祁总。”
“说了叫名字。”
“……砚修哥。”徐清珩试探著叫了一声。
祁砚修嘴角弯了一下,点头。
季韞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跟祁砚修认识二十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祁砚修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套近乎的人。他对徐清珩的態度,明显不对劲。
但他没说什么。
跑了几圈,几个人在休息区停下来喝水。
徐清然从马上下来,走到徐清珩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阿珩,你跟祁砚修很熟?”她压低声音。
“不熟。”徐清珩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就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见过一面。”
“那他今天怎么对你这么热情?”
“热情?”徐清珩想了想刚才的对话,“……他那样算热情?”
“对祁砚修来说,算。”徐清然看了他一眼,“他这个人,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主动问你项目,还让你叫他名字,不正常。”
徐清珩想了想,也觉得不太正常,但想不出原因。
“可能是觉得徐氏有合作价值吧。”
徐清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跑马结束,祁砚修第一名。他从马上下来,把韁绳递给马僮,接过严赫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手机震了。
徐清虞:跑完了?
祁砚修:嗯。第一名。
徐清虞:我哥呢?
祁砚修:第五。
徐清虞:他没摔吧?
祁砚修:没有。你哥骑马比你稳。
徐清虞:你又没见我骑过马。
祁砚修:你那个腿,夹不住马。
徐清虞发了个炸毛的表情包,又跟了一条:你什么意思!
祁砚修弯起嘴角,没再回。
他抬头,看见沈书瑜正牵著她那匹白马走过来。她看著他,犹豫了一下,开口:“砚修,晚上一起吃饭?好久没聊了。”
祁砚修看著她,语气平淡:“晚上有事。”
沈书瑜笑了一下,点点头:“那改天。”
她转身走了,背影依然挺拔,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
沈詮从旁边冒出来,拍了拍祁砚修的肩膀:“四哥,你真是一点面子不给。”
祁砚修看了他一眼:“你姐比你懂事。”
“那当然。”沈詮说完觉得不对,“……你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我?”
祁砚修没理他,转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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