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天空中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没有来源,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从天空,从大地,从每一缕风中。
它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在宣读判决书。
【死亡战爭开始倒计时:一小时】
【本次战爭双方:蓝色方——人族:目前存活一百万。】
红色方——由蛮族、蛊妖族及死亡信徒组成的联盟,目前存活三百万。】
【获胜条件:全数歼灭敌方。】
【失败条件:本方全灭。】
【註:金字塔內死亡为真实死亡。】
【註:无时间限制。】
声音消失了。
平原上寂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一百万对三百万。
兵力实在相差悬殊。
张元方咽了口唾沫,脸白得像纸。
“全数歼灭——就是一方一个活口都没有?”
........
另外一座古旧巨城內,白光亮了又灭。蛮族战士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著周围,有的揉著眼睛,有的低声咒骂,有的握紧了武器。
蛊妖士兵的复眼在黑暗中泛著幽绿色的光,体液从甲壳的缝隙中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蛊妖王和蛮族王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那道佝僂的身影。
“这就是你的计划?”
蛮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握著斧柄的手指节泛白:
“那小子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就算我们联手,也根本不可能打过他的那几只怪物御兽。
我们的军队,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你让我拿什么打?”
地精老者转过身来,笑容在惨白的面孔上格外瘮人。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挥。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撕开,无数道,密密麻麻,像一面被凿穿了无数孔洞的墙。
灰白色的畸变怪物从裂缝中涌出来,体表覆盖著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它们挤满了废墟巨城的街道,挤满了倒塌的建筑,挤满了城门和城墙。
这座金字塔內部邪神之力浓郁,似乎可以极大加强畸变怪物的力量。
在金字塔邪神之力的加持下,这些畸变怪物变得更大、更强壮、更扭曲。
怪物群之中,有五道格外庞大的身影。
它们比普通畸变怪物高出数倍,皮肤暗红,溃烂的伤口中渗出的不是黑色的脓液,是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光。
它们的眼睛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不像其他畸变怪物那样疯狂、没有理智。它们站在那里,安静,稳定,像五尊被雕刻出来的魔神。
那是九转级別的畸变邪物。
蛮族王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要知道他现在也只是八转巔峰而已。
蛮族王的肺像被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艰难。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只九转畸变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正在碾压他。
不,这些傢伙不止九转那么简单。
在这座金字塔內的邪神力量加持下,这几只畸变怪物竟然隱隱有半步神灵的威势。
半步神灵,那是他这个八转连仰望都望不到的高度。
蛊妖王后退了半步,复眼中倒映著那些畸变怪物的身影。
神情满是忌惮。
这老东西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底牌。
他拥有的力量先前明明可以直接碾压人族,为何不直接出手。
蛊妖王看著周围的环境,他的后背全是冷汗,浸透了甲壳缝隙中的薄膜,黏糊糊的,很难受。
这老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个古怪的金字塔是什么作用。
蛊妖王深深地看著地精老者。
蛊妖王只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幸好,幸好和他签订了契约,不然和这老傢伙合作,简直就是找死。
似乎是察觉到蛊妖王的忌惮,地精老者眼神督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看向天空。
在他眼中,人族,蛮族,蛊妖族数百万生灵的恐惧不安等情绪,化为一股股黑雾,升腾在天空,正在被这金字塔吸收。
地精老者看著远方那座残破的巨城方向,人族所在的方向。
“来吧。”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人族一方。
距离正式开战,还有一个小时。
天空中那道冰冷的声音消散之后,平原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不是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浓稠的、厚重的、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捂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三百万对一百万。三倍的兵力差距,其中还有那些悍不畏死的畸变邪物。
军人们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握紧武器,检查装备,有人蹲在地上磨刀,刀锋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人清点箭矢,把箭囊从肩上卸下来,数一遍,又装回去;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很轻,像在议论明天的天气。
他们是职业军人,他们知道恐惧没有用。
而那些不是军人的人——那些被战爭卷进来的民间工会职业者、集团职业者、散修、则脸色惨白。
他们不是军人,他们从没经歷过如此大型的战爭,他们只是因为等级够了,被那道白光选中了。三百万对一百万,他们不相信自己能活下来。
恐慌的情绪逐渐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到了天空。
冲天而起,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
白髮苍苍,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雪中站了几十年的老松树。
陈保国,人族的最高领袖兼元帅。
平原上安静了。
那些哭泣的人忘了擦泪,那些祈祷的人忘了合掌,那些瘫坐在地的人撑起了身体,那些目光空洞的人聚起了焦点。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道苍老的身影。
有的人从记事起就听说过他的名字。有的人的父亲从记事起就听说过他的名字。有的人的爷爷从记事起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活了三百多年,守护了人族三百多年。死亡禁区的第一波爆发潮,他挡下了;异族的联合入侵,他挡下了;那一次次足以灭族的危机,他都挡下了。
他没死,他还在,他没倒下,他是人族的顶樑柱,是人族最后一道防线,是每一个活著的人心中那座不倒的城。
陈保国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