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空空荡荡,林昔一滴水都没给他剩下。
萧经闻被她这可爱中又有些幼稚的报復人的方式给逗笑了,垂眸,拉著她手腕,揉了揉。
“我是吃醋了。”
“不过,也仅仅是在晚上。”
林昔愣住:“……”
这说的是人话?
萧经闻这话翻译过来,和“吃醋只是我们夫妻情·趣的小手段”有什么区別吗?、
好不要脸!
果然,老男人就是老男人!
已经起床够晚了,她白了萧经闻一眼,没在床上跟他理论。
一楼客厅。
下楼时,萧母正在玄关跟萧司令的警卫员说话。
林昔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张叔。”
“哎。”
张叔说,“我来给你和经闻送车票的。”
后天就要回去了。
林昔伸手接过,看了眼票面,目的地写著西寧。
“谢谢张叔。”
“甭客气。”
部队还有事,张叔放下火车票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萧母陪著林昔去餐桌那。
林昔边吃饭,萧母边给她介绍路上的情况。
“闺女,你们这第一趟火车是到西寧的,到西寧之后,要倒长途客车到格尔木。中间要是累,你就找个招待所住一宿,別硬撑著,”
“放心吧,妈。”
萧母继续:“抵达格尔木之后,你们再换一趟车,到拉萨。等到了拉萨,部队就会派车去接你们了。”
倒四趟车,光是听著就有点绕。
林昔喝了一小口粥,在脑子里捋著这路线。
火车倒汽车倒汽车,最后到部队大卡车……
好傢伙!怪不得人人都说隨军辛苦呢。
一想到路上的顛簸,她突然就怀念起,可以坐著火车直达拉萨的生活了。
心里叫苦连天,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还能安慰萧母,“妈,没事的,坐车反正又不累,我直接上车就睡觉完事了唄。”
“放心,我挺能吃苦的!”
再能吃苦毕竟是个女儿家。
萧母从头到脚心疼地细细打量著林昔。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丫头,才二十,就去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受苦。
她突然都后悔让林昔去隨军了!
反正老二调回来也就一两年,不然……
萧母提议:“闺女,不然你再考虑考虑,那头环境跟京市真比不了,要不……”
视线无意间划过林昔领口,萧母瞳孔一颤。
——红色的印子!
一看就不是自己指甲挠的!
而更像是……吮吸出来的红色一团!
萧经闻这个王八蛋上次怎么跟她保证的!
话说到一半停下,林昔纳闷,抬头:“妈,你刚才要什么?我没太听清。”
“没……没要说什么。”
被这枚红痕气得脑子直充血,她哪还想的起原本要说什么,“啊”了一声,转移话题。
“对了闺女,你一会吃完饭,去裁缝铺里看看你做的那几件衣服吧。”
“啊?”林昔看过去。
萧母神色略微有些不太自然,“我意思是,你这不是要出发了吗?你去看看款式合不合適,要是做错了,好早点改,省得时间紧张。”
看出婆婆故意支开她,林昔也没多问。
-
早上起来那会还是阴天,吃完饭上楼换个衣服的功夫,太阳就出来了。
既然是去裁缝铺,林昔拿起昨天晚上被萧经闻扯掉扣子的那件衬衫。
她自己也会缝,就是缝不好。
人家专业裁缝,肯定一两分钟就能弄好,林昔决定带过去。
萧经闻洗完漱回臥室。刚推开门,便看见一片春光。
林昔背对著他,俯趴在地上。纤细的腰肢塌下一个弧度,手往床下伸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上半身衣服被带上去一截,露出雪白的皮肤,阳光下,白得刺眼。
听见推门声,林昔喊他,“萧经闻,你別光站著,过来帮我一起找。”
压著胸口的姿势,林昔嗓音听起来尾音有点颤。
“来了。”
萧经闻喉结上下一滚,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去,半跪在她身边。
“找什么?”
“扣子。”
林昔没好气地起身瞥了他一眼,“昨天掉地上几颗?你数著没?这最后一颗我怎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你起来,我帮你。”
扶著林昔起身,萧经闻自己找。
不到半分钟,就从床下挨著墙根那片阴影里,找到了最后一颗扣子。
亏她刚才找了十来分钟,给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林昔拿著手绢,把四颗扣子小心收好,调侃了一句,“狙击手视力確实不错哈?”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迈出去一步。
被身后的人拦腰抱回去。
身高差,萧经闻只需要轻轻低头,嘴唇就能刚好贴在她耳廓上。
“林昔,你还没谢谢我呢。”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后的敏感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昔缩了下脖子,气笑了。
“哈?”
被萧经闻不要脸的劲儿震惊住,她在男人怀里转了个身。
面对著萧经闻,迎上他的视线,晃了晃手里手绢。
“我请问萧团长,那是谁把我扣子弄掉的呢?”
林昔每次发小脾气时,表情都很灵动。
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自以为凶巴巴的眼神,其实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
让人看一眼,就更想欺负她了。
“一码归一码。”
萧经闻笑了下,俯下身。
在林昔震惊到放大的瞳孔里,在她嘴唇上,用力吮了一口。
浅尝輒止之后,就没再逗她,把人放开。
伸手,安抚地在她头顶揉了揉,“这个吻是谢礼,夫妻之间说谢谢生分,所以我自取了。”
跟老男人比不要脸,她確实甘拜下风。
林昔最后气鼓鼓走了。
她前脚刚走。
萧母卡著关门声的下一秒,直接拎著鸡毛掸子衝到了臥室。
萧经闻正要换衣服出门去找许少钦。
刚走到门口——
一个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直接朝著他面门砸过来!
“妈?”
军人反应速度极佳,他微微挪了一小步,躲开萧母的武器攻击。
萧母追著又要揍他,“好啊!我上次跟你说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你把我的嘱咐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什么?”萧经闻又躲了一下。
萧母气得胸口起伏:“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娶媳妇回来是要疼的!”
“你倒好,这次自己身上没伤了,直接把伤弄到昔昔身上去了!”
“你出息了是吧!”
“面上我看见的,就那么大一个红痕,没看见的地方是不是更严重?!”
说到这,萧经闻终於听懂了母亲大发雷霆的原因了。
“没有,妈,你冷静一下。”
他又躲了两步。
可屋子就这么大,再躲,后面就是墙了。
他一把扶住萧母手腕,“妈,我真没有。”
萧家祖训,不撒谎。
萧母半信半疑,默默看了萧经闻四五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梳妆檯前,坐下,鸡毛掸子往桌面一拍。
“行啊,我冷静听你说,你说说吧,那红痕是怎么回事?”
她眯著眼,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编出什么瞎话”的表情。
萧经闻低头,清了清嗓子。
“確实是我弄的。”
鸡毛掸子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朝著他面门飞来!
萧经闻伸手接住,“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我们私事。”
母子和父子说话还不一样,萧经闻儘可能的委婉。
因为明白,母亲是担心他的病伤了林昔。
萧经闻说:“您放心,我们都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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