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就是家的感觉!

    简凡到家的时候,屁股还没在沙发上焐出热度,余光就瞥见戴薇雪从阳台方向走过来。
    手里拎著一根——
    那是什么?晾衣杆?不对,木棍,圆的,拇指粗细,表面磨得发光,一看就是经常拿在手里盘的。
    戴薇雪把那根棍子往身侧一拄,脸上的表情——简凡缩了一下。
    “妈……您这阵仗,有点嚇人了啊。”
    “嚇人?”戴薇雪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屏幕还亮著,搜索框里赫然写著“奔驰大g多少钱”,下面弹出来一排数字,红色加粗,每一个后面都跟著好几个零。
    “你自己看——”
    简凡低头扫了一眼。
    “三百二十六万起。”戴薇雪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气的。
    “简凡,你爸你妈,两个人,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一辈子——三百万的零头都赚不到。”
    她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出去四五年,哪来的几百万?”
    棍子在地板上杵了一下,声响不大,但简凡的脊背还是僵了一拍。
    “妈,你听我——”
    “你別给我打马虎眼!”戴薇雪往前迈了半步,棍子横在身前,“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我没有——”
    “你今天不说清楚,这个门你出不去。”
    戴薇雪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顺著脸颊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上,她腾不出手擦——一只手拿著棍子,一只手指著简凡。
    “我跟你爸把你拉扯大,没让你念成大学,这是我们欠你的,但我们教你做人——做人要正!你要是敢——”
    后面的话哽住了。
    简凡坐在沙发上,看著母亲的眼泪,脑子里嗡了一阵。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回来之前他就把这一关想过八百遍了,甚至在高速服务区吃泡麵的时候还用筷子在桌上画过流程图——先说什么,后说什么,母亲可能问什么,怎么接。
    只是没想到,棍子这个环节他漏算了。
    “妈,你先把棍子放下。”
    “不放。”
    “放下我才能说。”
    “你先说。”
    “……行,那您把棍子至少別举那么高——”
    “我爱举多高举多高,你说不说?”
    简凡认命了。
    “妈,这钱是我赚的,乾乾净净的,没一分钱来路不正。”
    戴薇雪瞪著他,眼泪还在流,但嘴已经抿成了一条线。
    简凡搓了搓手,把在高速上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搬出来。
    “我在京海当保安的时候,有一天下班路上——捡了个小孩。”
    “捡小孩?”
    “嗯,三四岁的男娃,一个人在马路边上哭,当时差点被车撞了,我把他拦下来,报了警,后来孩子的家长找过来。”
    戴薇雪的棍子微微偏了一下:“然后呢?”
    “孩子他爸是做金融的,搞投资的那种,京海那边叫私募基金经理——算了这个您听不懂,反正就是在股市里帮人管钱的大佬,他觉得我这人还行,说要谢我,我没要钱,后来大家处成了朋友。”
    简凡说到这儿,特意停了一下。
    这段故事是他在心里嚼了十七个小时才定型的——不能说来路不明的横財,不能说中彩票,彩票太假了谁都不信。
    炒股这个理由最合適:第一,金额说大能大说小能小,弹性足;第二,普通人对股市的认知就是“运气好能赚大钱”,不会追问太细节的东西;第三,万一以后需要加码,还能接著往上编。
    “那个大哥后来带我一起炒股,他下单我跟单,去年赶上一波行情,翻了好几倍。”
    戴薇雪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
    那十秒钟里,简凡感觉自己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食堂干了二十年的女人,见过多少学生撒谎、多少家长忽悠、多少供货商做假帐——简凡一度怀疑自己顶不住。
    棍子放下来了。
    没拍在他身上,搁在了沙发扶手上。
    “帮人是好事。”戴薇雪的声音低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但你不能拿这个去要人家的东西,挟恩图报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简凡愣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五十岁出头的女人——皮肤粗糙,手上全是老茧,指甲剪得禿禿的,穿著超市里三十块钱一件的碎花短袖——说出来的话,比他在京海听过的很多道理都有分量。
    “你跟著那个大佬赚了不少了,见好就收,別贪。”
    “妈……”
    “听不进去?”戴薇雪鼻子里哼了一声。
    简凡赶紧接上:“回来之前就全撤出来了,一分不剩。”
    戴薇雪的眉头鬆了,不多,鬆了大概两毫米。
    “那你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钱?”
    这句话一出来,简凡人直接麻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知道、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其恐怖程度的事:他老妈是川渝人。
    不是那种移民过来被同化了的川渝人,是正儿八经的雾都人,二十多岁嫁到虔州,口音改了,骨子里那股子川渝女人管钱的劲儿——三十年了,一分没变。
    简凡咽了口唾沫。
    “也……也没多少。”
    “多少?”
    “二十六万多点。”
    这个数字也是算好的,中午在酒店退房前他看过系统的財富余额——昨晚到现在系统又入帐了八万多,加上之前剩的,总余额还有不少。
    但他前天脑子一抽,把两天攒的收益全提现到银行卡上了,卡里的余额刚好二十六万出头。
    早知道中午就不手贱提现了。
    戴薇雪大手一伸,五指张开。
    “转二十万过来。”
    “妈?!”
    “给你存著,以后娶媳妇用。”
    “我才二十三——”
    “二十三怎么了?你妈我二十一就嫁人了!转不转?”
    简凡嘴张了一下,余光扫到沙发扶手上那根棍子——戴薇雪的手已经往那个方向挪了。
    “转。”
    手机掏出来,银行app打开,输金额,输密码,確认。
    叮——
    戴薇雪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简讯,脸上的表情变化速度堪比川剧变脸——五秒之前还是包拯,五秒之后变成了弥勒佛。
    “哎呀,乖儿子!”她伸手在简凡脑袋上揉了一把,“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简凡揉著被薅疼的头皮,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像那碗鱼香肉丝——酸甜苦辣咸全齐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其他您看著办。”
    “行!”
    戴薇雪拎起门口掛著的菜篮子,脚步轻快得像踩著弹簧,啪嗒啪嗒就出门了。
    临走前还回头补了一句:“剩下那六万多你也省著点花,別大手大脚的!”
    门关上了。
    简凡往沙发上一摊,盯著天花板。
    二十万没了。
    六万多的零花钱。
    系统每秒一块钱,一天八万六千四——但那钱在系统里,不在银行卡上,他总不能当著老妈的面凭空变出钱来吧?
    行,认栽。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系统面板浮现出来。
    【神豪系统】
    【等级:lv1(初级)】
    【经验值:325,000 / 1000,000】
    【財富:14,146元】
    【每秒收益:1元】
    经验值——三十二万五?
    简凡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对啊。
    他算了一下,之前花了十二万多买衣服做头髮吃饭,加上这两天零零碎碎的消费,经验值应该在十三万左右才对。
    怎么变成三十二万五了?
    多出来的將近二十万——
    转给老妈的二十万。
    简凡瞪大了眼睛,给別人转帐也算消费?那要是他把钱全转出去——
    叮——
    脑子里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系统漏洞,正在修补......”
    简凡:“……”
    系统你是有监控的是吧?
    正想骂两句,机械音又响了。
    “漏洞修补完毕,奖励宿主漏洞发现大礼包一份,是否领取?”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神盾科技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简凡皱了皱眉。
    神盾科技?干什么的?
    一团信息像灌水一样涌进脑子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图片、数据,自动排列组合,三秒钟就消化完了。
    简凡坐在沙发上,嘴越张越大。
    神盾科技——网络安全公司,总部硅谷,六年前由一群mit和斯坦福的计算机天才创立,专门做企业级网络安全防护,客户名单里有十几家世界五百强,最新一轮估值五亿美金。
    五亿美金。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简凡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二点五五亿美金,按匯率换算,人民幣大约十八亿。
    十八亿。
    他的手指头不够掰了。
    系统仓库里多出一份文件,简凡把股权证书调出来看了看——全英文,一个汉字没有,花花绿绿的印章倒是盖了好几个。
    根据系统的补充说明,这份股权原先属於一个匿名基金会,现在已经合法转到他名下,所有法律手续齐全,经得起查。
    简凡把证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塞回仓库。
    经营管理?算了吧,他连26个英文字母都背不利索,去硅谷跟那帮天才聊什么?聊虔州的红烧肉好不好吃?
    还是老老实实当股东,年底等分红就完事了。
    他重新往沙发上一躺,翘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刚才被老妈收走二十万的鬱闷劲儿,这会儿一丁点都找不著了。
    哼了两句,门锁响了。
    戴薇雪拎著三个塑胶袋进来,胳膊上还挎著一大袋子排骨,额头上全是汗,简凡一骨碌翻起来,把脸上的得意收得乾乾净净,往沙发上一歪,闭眼装睡。
    “要睡去你自己屋里睡,躺沙发上像什么样子。”
    简凡睁开眼。
    “我屋?”
    他这才想起来——进门到现在,他还没看过这个新家到底长什么样呢。
    戴薇雪已经钻进厨房了,脑袋从门框边上探出来,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
    “那个关著门的房间,你的,卫生我一直在做,柜子里有被子枕头。”
    简凡拖著步子走过去,门是普通的白色木门,把手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镀铬款,按下去的时候有点涩。
    房间不大,目测十个平方左右。
    一张两米的木板床靠墙放著,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套上还有没散完的洗衣液味道。
    一个三门衣柜立在对面,中间那扇门的合页有点歪,关不太严实,露出里面叠好的被子——厚的薄的各一床。
    没有书桌,没有檯灯,没有空调。
    墙上什么都没掛,白墙白顶,刷得挺匀的,就是靠窗那面有个浅浅的水渍,像地图。
    窗户外面能看到小区的绿化带,几棵香樟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蝉叫得震天响。
    简凡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没进去。
    他盯著那张铺好的床看了很久。
    被子是新的,但床单洗过很多次了,边角有轻微的起球,枕头旁边放著一个小小的薰衣草香包,紫色的,繫著蝴蝶结——超市里五块钱一个的那种。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房间一直收拾著,被子一直晒著,床单一直换著。
    五块钱的香包,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厨房里传来剁排骨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稳得很。
    简凡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来,手摸了一下枕头上那个薰衣草香包。
    布料摸起来有点粗糙,里面的乾花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该换新的了。
    他把香包放回原处,在床上躺下来,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厨房的油锅开始响了,噼里啪啦的,夹著戴薇雪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比他还厉害。
    简凡把胳膊枕在脑后,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虽然比不上京海国际都市的奢华,但却处处透著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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