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1742个人举报?

    苏徊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躺在客房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著一杯温水和两片白色药片。
    他昨晚在书房地板上断的片,怎么回到床上的,不用猜。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宿主剩余生命:4小时51分钟。功德余额:4。】
    四小时五十一分钟。
    苏徊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一串。比昨晚能动了。至少腿不软了。
    他下床,在衣柜里找到一套叠好的衣服——黑色长袖t恤,深灰色长裤,尺码刚好。
    是个好人——
    精神分裂都没他这么丝滑。
    算了,好歹是个管饭还管穿的甲方。
    苏徊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管家在走廊等著,態度比昨晚恭敬了不少。
    “苏先生,早餐在餐厅备好了。”
    “好,多谢。”
    “我待会要出门一趟。”
    管家愣了一下。“这……谢总说——”
    “我需要买点东西。”
    苏徊语气平淡,“手机充电线,一件外套,內裤。你们总不能让我用谢总的內裤吧。”
    管家张了张嘴,又掏出手机打电话。
    三秒后。
    “谢总说,可以出去。但——”
    管家顿了一下,“会有人跟著您。”
    “隨便。”
    苏徊没客气。
    管家递过来一张黑卡。
    “谢谢。”
    他下了楼,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司机拉开后门,苏徊弯腰坐进去。
    后视镜里,另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著。
    谢妄的人。
    苏徊没在意,靠著车窗看海城白天的样子。
    上辈子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城数不清。
    但从没以这种方式看过一座城——兜里三块五,命剩不到五小时,坐在別人的车里,用別人的卡,去买自己的內裤。
    玄门第一天才,混到这个份上,说出去能笑死一片同门。
    车在商业街附近停下。
    苏徊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充电线、牙刷、一瓶最便宜的洗面奶。
    出来时路过一家服装店,挑了两件打折的基础款和內裤。
    他手里拎著袋子往回走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便利店门口的咖啡座区,一个女人正坐在那里。
    四十多岁,保养得当,穿著一身香奈儿套装,手边放著限量款手袋。
    妆容精致,坐姿端正,周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有钱。
    秦曼。
    沈家夫人。原主名义上的“养母”。
    她对面坐著一个年轻女人,像是朋友或者什么太太圈的社交对象。两个人正在喝咖啡聊天。
    苏徊转身就走。
    但秦曼看到了他。
    “哟。”
    “我还以为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沈家那位……前少爷吗?”
    苏徊转过身。
    秦曼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端著咖啡杯,居高临下地看他。
    “怎么,在这一带逛?买得起吗?”
    她的目光扫过苏徊手里的便利店塑胶袋,嘴角弯了一下。
    “哦,便利店的东西还是买得起的。毕竟我们沈家养了你十八年,总不至於连这点钱都没攒下。”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捂著嘴,眼神在苏徊身上打量,带著那种看笑话的兴味。
    苏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秦女士。”
    “我已经不姓沈了。您认错人了。”
    秦曼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小崽子以前叫她“妈”,后来被赶出去的时候叫“沈太太”,现在直接叫“秦女士”了。
    剥离得乾乾净净,一点情分都不认。
    秦曼的脸拉了下来。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我告诉你苏徊,你在沈家住了十八年,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被请出去了,外头到处说我们沈家苛待你——你有没有良心?”
    “逸儿才是我亲生的孩子。你算什么?一个抱错的野种,在我家占了十八年位置,还不够?”
    野种。
    这个词从秦曼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旁边的年轻女人都愣了一下。
    苏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原主的记忆里,秦曼不是第一次用这个词了。
    在沈逸回来之前,她对原主的態度就算不上好——零花钱永远少一半,生日从来记不住。原主以为那是“严格的母爱”。
    苏徊知道那不是。
    那是一个女人对非亲生孩子本能的排斥,沈逸一回来就彻底爆发了。
    “说完了?”苏徊问。
    秦曼被他这个態度噎了一下。
    “你——”
    “说完了我走了。”苏徊拎起袋子,转身要走。
    秦曼快走两步拦在他面前,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得很响。
    “你给我站住!”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发狠:
    “你是不是还在外面乱说什么?逸儿跟我说了,你开了什么直播,装神弄鬼地骗人——你还嫌沈家不够丟人是不是?”
    苏徊停住了。
    不是因为秦曼的话。
    而是因为她往前走这两步的时候,领口的衣襟晃了一下。
    一枚玉坠从她脖子里滑出来。
    翠绿色,水头很好,坠子雕的是一只蝉——金蝉脱壳的蝉。
    苏徊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坠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玉。
    更准確地说,那不是普通的风水件。
    这枚玉坠里——有东西。
    邪修。
    ——把禁制藏在玉石天然的纹路里,和材质融为一体,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禁制的作用也不复杂。
    吸气。
    缓慢持续,吸取佩戴者的气运和生机。
    不致命,但会让人运势走低,判断力下降,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长期佩戴的话——
    秦曼最近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差?
    是不是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算计她?是不是晚上开始失眠,白天开始头疼?
    这些症状,她自己大概以为是更年期。
    苏徊收回目光。
    “你这个玉坠,”
    他开口,“谁给你的?”
    秦曼下意识捏住玉坠,警惕地瞪他。“关你什么事?”
    “沈逸给的?”
    秦曼的表情变了一瞬——被猜中了。
    “逸儿孝顺我,怎么了?”
    她把玉坠塞回领口,下巴抬得更高,“碍你眼了?你嫉妒?”
    苏徊看著她。
    上辈子的他,可能会提醒她。毕竟是条人命。
    但这辈子——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
    被赶出沈家那天,秦曼站在门口,看著原主拖著行李箱走下台阶,说的是:“早该把你扔出去了,晦气。”
    原主回头看了她一眼泪流满面,秦曼已经转身进了屋,连门都没帮他多开一秒。
    苏徊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什么。”
    他绕开秦曼,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逸送给亲妈的“孝心礼物”,里面藏著邪修的禁制。
    可能性有两种。
    第一,沈逸自己不知道那是邪物,被人骗了。
    第二,沈逸知道,而且就是故意的。
    结合沈逸的行事风格——设局赶走原主,操纵舆论,指使赵天成下药——
    苏徊倾向於第二种。
    但问题来了。
    沈逸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从哪弄来的邪修手笔?赵天成给原主下的那种药,也不是普通渠道能拿到的东西。
    沈逸背后,有人。
    而且那个人,懂术法。
    苏徊上了车,把袋子放在旁边座位上。
    手机屏幕亮了。
    谢妄发了一条消息。
    【买完了?】
    苏徊打字:【碰到沈家的人了。】
    三秒后,回復来了。
    【谁?】
    【沈太太。】
    【她碰你了?】
    苏徊打了两个字:【没有。】
    把手机放下,靠著车窗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沈逸背后的那个邪修,到底是谁?
    而秦曼脖子上那枚玉坠,还在一点一点吸著她的气运。
    苏徊没打算告诉她。
    你不是说我晦气吗?
    那这份“晦气”,就留给你自己慢慢品吧。
    车开回谢妄的楼下时,苏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谢妄的消息。
    是直播平台的系统通知。
    【您的直播间“算命的,不准,直播剁d”被用户举报,举报理由:传播封建迷信、涉嫌虚假宣传。举报人数:1742人。平台已启动审核程序,审核期间直播功能將被暂时冻结。】
    一千七百四十二人集中举报。
    我的银子还没提出来,哎!
    沈逸,你可真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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