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半山別墅区,沈家主宅。
別墅三楼常年上锁的私人佛堂內,毫无预兆地传出一道极度刺耳的玻璃碎裂音。
“哐当——”
守在门外的秦曼浑身肥肉剧烈抖动。
她顾不上脚下的高跟鞋崴了脚踝,猛地推开厚重的黄花梨木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股味道彻底压盖了原本供奉的顶级檀香。
佛堂正中央。
那尊沈逸两年前亲自从南亚求回来、號称能保家族百代不衰的四面金佛,直接从正中间的眉心处炸开。
一条黑色的裂缝从头顶贯穿至底座。
大块的金箔剥落,里面填塞的骨灰和黑色符纸哗啦啦洒了一地。
“我的老天爷……”
秦曼双膝发软,重重跪在蒲团上。
这是沈家的命脉所在。
过去十八年,沈家靠著苏徊这个“假少爷”身上的福泽,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他们抽乾了苏徊的气运,养肥了沈家的家底。
现在,所有的业障连本带利全还回来了。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响。
秦曼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沈逸经纪人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的不再是往日的奉承,而是歇斯底里的嚎叫。
“秦董!出大门子事了!小逸刚签的那三个高奢代言,品牌方同时发来解约函!要求索赔两个亿!”
“还有影视城那边,原本明天开机的s级大男主剧,投资方直接撤资!男主连夜换人了!”
秦曼指骨死死掐住手机边缘。
“怎么会突然这样?公关部是吃白饭的吗!”
“公关部彻底瘫痪了!不知哪里来的黑客,把小逸出道前霸凌同学,做假学歷的实锤证据全部打包扔上了热搜!现在全网都在让他滚出娱乐圈!”
“不仅如此,税务局的人刚才直接踹开了我们工作室的大门,把帐本全抄走了!说是接到实名举报,漏税五千万!”
通话戛然而止。
秦曼眼前一黑,手机从手掌滑落,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四分五裂。
十几年垒起的资本高楼,在十分钟內,地基尽碎,轰然倒塌。
距离沈宅四十公里外的城郊废弃防空洞。
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里。
黑袍裹身的莫先生盘腿坐在一座猩红的法坛前。
法坛中央,赫然立著一个写有苏徊生辰八字的草人。
草人身上缠绕著九九八十一根黑色阴线。
线的另一头,连著莫先生的手指。
就在他准备引动最后一道“夺魂咒”的瞬间。
连接草人的阴线全部当场绷断。
“砰!”
法坛上的两个引魂幡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莫先生胸口实打实遭遇重锤轰击。
一口粘稠的黑血毫无预兆地喷在面前的紫铜钵里。
巨大的衝击力將紫铜钵从內部撕裂,锋利的青铜碎片擦著他的侧脸飞过,削下一大片带血的头皮。
法术反弹,业火倒灌。
莫先生顾不得脸庞上的剧痛,双手疯狂结印,指尖猛地戳向自己的眉心。
“何方鼠辈敢破老夫的夺魂大阵!滚出来!”
天眼强行开启。
他妄图顺著那丝还没断乾净的因果线,隔空窥探对手的底细。
视线穿透虚空壁垒,直击阵法的另一端。
没有他预想中的白髮老道。
没有那些玄门世家的镇派法器。
入目的。
是一团浩瀚无边、璀璨到足以灼瞎凡人肉眼的刺目灵光。
那光芒太过耀眼。
纯粹的金白色,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碾压三界六道的煌煌天威。
这是累积了千百年的功德金光!
莫先生浑身僵硬,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囂著逃离。
声带不受控制地挤出变调的惨叫。
“聚灵体?不!这是……千年聚灵体!”
“这绝不可能!这等传说中能够逆天改命的无上命格,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被家族拋弃的废物身上!”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个瞬间彻底崩塌。
“啊——!”
突然,莫先生捂住左半边脸,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疯狂翻滚撞击。
浓稠的黑血顺著他的指缝形成喷泉的势头往外狂涌。
他的左眼球,硬生生在眼眶里炸成了一团肉泥。
代价。
谢家大宅,主臥。
苏徊无意识地挪动著四肢。
成为一棵濒死的藤蔓,固执地寻找著唯一能够提供热源的物体。
谢妄靠在床头,一条修长的腿隨意曲起。
他微微低下头。
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胸膛上。
苏徊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趴在那里。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冷白,上面纵横交错的血色符文残痕,儼然是极地雪原上盛开的妖艷毒花。
脆弱,又带著致命的蛊惑力。
一种极致的凌虐美。
一只慵懒,疲惫,连爪子都收起来的布偶猫。
谢妄的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定义。
海城人人都清楚,谢家这位掌权人有重度洁癖,极度厌恶他人的触碰,方圆两米內生人勿近。
但此刻。
五指张开,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扣在了那截细瘦的腰际。
手臂微一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了一些。
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这种毫无保留的贴近,这种把性命完全交託的脆弱睡姿。
极大程度地满足了谢妄骨子里那股病態的掌控欲。
床头柜上的特製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助理严森发来两条加急简报。
【谢总,沈家名下三大核心產业突发暴雷,资金炼断裂,沈逸遭全网谩骂,税务已介入。】
【城郊西侧监测到不明震动,据內线传回消息,有一长期替豪门办事的邪道术士重伤致残。】
谢妄的视线冷冷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短短半个晚上。
这个小疯子,真靠一己之力,把海城的天捅出了个大窟窿。
扣在腰间的大手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苏徊被勒得有些不舒服,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抗议。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谢妄沾血的胸口报復性地蹭了两下,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沉睡。
谢妄的喉结上下一滚。
视线深邃不见底。
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將苏徊严严实实地裹住。
窗外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濛濛的鱼肚白。
清晨七点。
严森手里捧著厚厚一叠加急文件,快步走到主臥门前。
文件袋里装著几份准备趁火打劫的併购计划书。
老板昨晚下过死命令。
只要是关於苏少爷和沈家的动向,不论多晚,必须立刻匯报。
严森在门外站定,整理了一下领带。
抬手,叩门。
篤,篤,篤。
门內死寂一片。
严森看了看腕錶,再次抬手,加重了力道。
篤篤篤。
还是毫无回应。
一丝不好的预感在严森心头蔓延。
老板的家族诅咒向来是个无解的死局,每次发作全是九死一生。
昨晚苏少爷进屋前阵仗搞得那么大,不仅清空了整栋楼的保鏢,还说那是拿命在搏。
万一出了什么变故……
严森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顾不上什么规矩,他果断摸出最高权限的万能房卡。
“滴——咔噠。”
金属锁舌弹开。
“老板……”
尾音硬生生卡死在嗓子眼里。
严森入眼的第一秒,是满目疮痍的血跡。
暗红色的血污在这张顶奢大床上到处都是。
到处都透著一股经歷过剧烈挣扎、抵死纠缠的野蛮气息。
而他的顶头boss,正半裸著上半身,隨意地靠在真丝软包的床头。
这不是重点。
严森的大脑cpu瞬间过载冒烟。
常识提醒他,这可能是昨晚作法留下的后遗症。
但视觉效果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这分明是战况惨烈到双双脱力,差点在床上闹出人命的午夜修罗场!
还是最野蛮、最不知节制的那种!
床铺上的动静惊动了谢妄。
男人缓缓掀起眼帘。
两道裹挟著绝对杀气和不悦的视线,带著极寒地带的绝对零度,精准地越过苏徊的肩膀,死死钉在门边的严森身上。
杀气四溢。
严森头皮轰地一声炸裂,浑身汗毛直立。
在谢妄那足以吃人的视线压迫下,他常年锻炼出的职业素养和求生本能达成了完美统一。
严森双手紧紧扣住实木门把手。
上半身果断向下压,直接弯成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直角。
极速后退。
“对不起老板,你们继续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