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森在窗內看著这两人蹲在草地上画鬼画符的场面,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
犹豫三秒后,他还是点开v信,给暴君老板发去线报。
【苏先生正在布阵,没穿鞋。】
发完他就后悔了。
果然,不到五秒——
谢妄的夺命连环call直接杀了过来。
严森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谢总”,听筒里已经传来一句冰冷的指令。
“把鞋给他穿上。”
严森看了看后院里正全神贯注画符的苏徊。
“谢总,苏先生布阵好像不能穿鞋,需要接地气——”
“那你去买块地毯铺上。”
严森闭了闭眼:“……好的。”
掛了电话。
白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落地窗这边,跟他並排站著。
“森哥,你在愁什么?”
“没愁。”
“你眉间纹都拧成麻花了还说没愁。”
严森看了他一眼。
“你师父知不知道新密码?”
白星辰一脸生无可恋。
“知道啊,但他就是不告诉我。我进出都得敲窗户叫他开门,他还说这比智能锁安全。”
严森沉默了半晌。
“那我进出怎么办。”
“你也得敲窗户。”
两个人隔著落地窗看向草坪上的苏徊。
苏徊正好画完最后一笔阵基,抬手拍掉指尖多余的硃砂,起身。
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逆光里那张脸苍白乾净,下頜线削薄,美轮美奐。
白星辰看了三秒,小声跟严森咬耳朵。
“森哥你说,我师父嘴上那个伤是怎么弄的……”
严森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你不想知道。”
“可我已经在想了——”
“那就憋回去。”
白星辰捂住嘴巴,但捂不住那双在八卦宇宙里疯狂遨游的眼珠子。
后院里。
苏徊將第一根雷击木芯竖直插入阵基东北角的核心位。
木芯入土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金光从接触点往外扩散,顺著硃砂的纹路快速蔓延。
整个阵基像是被激活了。
苏徊右手两指併拢,掐了个诀。
“临。”
第一道封禁落下,覆盖东北角。
空气里檀香的味道忽然浓了三分。
白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他那个铜製罗盘。
指针不转了。
稳稳地指向正北,纹丝不动。
“臥槽!师父!罗盘稳了!”
苏徊没回头。
“第二根,正南。”
白星辰屁顛屁顛地跑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根雷击木芯依次归位,四炷檀香燃到一半,草坪上的阵基纹路全部亮了一遍,然后沉入石砖缝隙,肉眼再也看不见。
苏徊收了手印,长出一口气。
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大功告成?”白星辰凑过来。
“三天之內,这栋房子方圆五十米范围,任何窥探术,跟踪术,降头指引术全部无效。”
苏徊擦了擦额头的汗。
“碰到这层阵壁,施术者轻则流鼻血,重则精血反噬。”
白星辰竖起大拇指。
“师父牛逼。”
“把硃砂收了,別浪费。”
“好嘞!”
苏徊转过身往屋里走。
严森站在落地窗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拆好的羊绒拖鞋。
苏徊低头看了一眼。
“谢妄让你拿的?”
“是。”
苏徊盯著那双拖鞋看了两秒。
然后光著脚从严森旁边走过去了。
“告诉他,我蹲地上画符的时候,脚底要接地气引阳。穿鞋碍事。”
严森拎著拖鞋,站在原地。
他可以预见今天下午的工作內容了。
向暴君匯报“苏先生为何执意光脚”。
然后挨骂。
然后继续当保安大队长。
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对了,严森。”
苏徊走到楼梯口停下,侧过头。
“嗯?”
“你要是想进出这栋房子——”
他顿了一下。
白星辰在后面疯狂摇头使眼色。
苏徊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
带著点凉薄的促狭。
“就在外面喊一声。”
严森默了三秒。
“……密码真的不能给?”
“给了你,你保不齐也在大马路上喊出来。”苏徊平平淡淡地说完,上楼了。
白星辰哀嚎著跟上去。
“师父你这就冤枉森哥了!喊密码的是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別连坐——”
“连坐怎么了。谁让你是我徒弟。”
“可森哥是无辜的打工人啊!”
“他是谢妄的人。谢妄无辜吗?”
白星辰卡住了。
这逻辑,好像,也不是不行……
严森在楼下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掏出手机,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苏先生拒绝穿拖鞋。密码也不给。进出需要在门外喊人开。】
这次谢妄没打电话。
回了两个字。
【知道。】
过了十秒又来了一条。
【你先在那蹲著。晚上我去。】
严森放下手机。
端起水杯,一口饮尽。
毁灭吧。
——
晚上十一点。
帝景湾的草坪上,路灯拉长了严森的影子。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推开,谢妄走下来。
严森迎上去。
“谢总。”
谢妄没看他,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白星辰呢。”
“在里面。”
“叫门。”
白星辰正窝在沙发上刷视频,听见外面的动静,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看到谢妄那张阎王的脸,白星辰差点脱口喊一句“臥槽”。
“谢,谢总……”
谢妄越过他,径直往二楼走。
走到一半停下,侧过头。
“密码。”
白星辰疯狂摇头。
谢妄嗤笑。
“不用你说。严森,明天把这扇门拆了。换个不需要密码的。”
白星辰傻眼了。
霸总都这么朴实无华吗。
二楼主臥。
苏徊刚洗完澡。半乾的头髮散在额前,水珠顺著冷白的脖颈滑进宽鬆的浴袍领口。
他正坐在床沿,看著半空中的虚擬面板。
【经脉重塑进度:32%】
【警告:宿主当前处於极阴虚弱期,聚灵体本能渴求至阳之气,请儘快寻找热源补充,否则將出现经脉寒颤现象。】
系统996还在喋喋不休:【宿主,要不咱们还是从了那个阎王吧,不丟人……】
“闭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没敲门。
囂张。
谢妄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张泛著异样潮红的脸上,接著一路往下,钉在那双依然光著的脚上。
脚趾圆润,透著苍白,正微微蜷缩著踩在木地板上。
谢妄反手关上门。
“咔噠”一声,落了锁。
苏徊抬头看他。
体內的经脉像是有自我意识,在察觉到谢妄靠近的瞬间,叫囂著要扑过去吸取那滚烫的纯阳之气。
苏徊死死咬住下唇,压下衝动。
“你把门锁了干什么。”
谢妄没说话。
走到苏徊面前,谢妄突然单膝点地。
苏徊下意识往后缩。
脚腕猛地被一只大手扣住。
极高的温度顺著皮肤相触的地方窜进四肢百骸。苏徊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不可自控地颤了一下。
舒服。
太舒服了。
像是在三九天里冻僵的人突然泡进了温泉。
谢妄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大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两下。
“你这又是什么毛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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