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岩洞內,苏徊睁开眼。
【996提示:谢妄已抵达废弃火车站。】
苏徊眉心刚松半分。
下一秒,系统又补了一刀。
【但是,他进山了。】
苏徊面无表情。
“他是不是有病?”
【从行为逻辑判断,谢妄先生当前情绪极不稳定。】
“说人话。”
【他急疯了!】
天生反骨!
苏徊捏了捏眉心,低头看了眼柳长安。
柳长安靠在石壁上,呼吸微弱,但比刚才稳了些。
续命符贴在他胸口,符纹缓慢燃烧,替他吊著命。
苏徊本来打算把人交给谢妄带来的队伍,自己继续往深处走。
现在好了。
谢妄本人进来了。
麻烦。
苏徊站起身,抓起桃木剑。
洞外的雾比之前更厚,拒阴结界边缘已经被黑气压得微微变形。
【996提示:检测到活人气息十七道,正在接近。】
“十七道?”
【谢妄、严森、保鏢十五名。】
“他来旅游?”
【也可能是来抓你!】
苏徊:“闭嘴。”
走到洞口,抬手按在结界上,金色符纹从掌心蔓延,向外扩散半丈。
下一秒,雾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是谢妄那群人。
苏徊眼神一冷。
他把柳长安往洞內拖了两米,反手甩出三张黄符,钉在洞口三处。
“別出声。”
柳长安艰难点头。
雾中,一道人影晃了晃。
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它们走得很慢,关节僵硬,头低垂著,像被线牵著的木偶。
苏徊看清它们身上的衣服后,脸色沉了下去。
是人。
准確来说,是被炼过的活尸。
衣服破烂,有的还穿著登山服,有的穿著道袍,有的穿著当地村民的粗布衣。
柳长安看见这一幕,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们……他们是……”
苏徊抬手。
“別认。”
柳长安眼睛通红,浑身颤抖。
苏徊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些活尸里,可能有他当年进山寻找的师叔,也可能有跟他一起失踪的玄门同道。
裴衍留这东西在岩洞外,不是为了杀苏徊。
是为了噁心他。
苏徊眼底杀意压下去。
他向前一步。
第一具活尸猛地抬头,眼眶里的虫卵同时裂开,密密麻麻的黑虫从里面爬出,朝洞口扑来。
苏徊手指一弹。
“燃。”
三张黄符同时炸开,火舌卷出,黑虫被烧得噼啪作响。
活尸却穿过火幕,直扑苏徊面门。
苏徊不退。
桃木剑横斩,剑锋裹著罡气,直接斩断活尸双臂。
活尸没有痛觉,张口就咬。
红线崩断,嘴里不是舌头,而是一截细长的黑色骨刺。
骨刺弹出,直刺苏徊咽喉。
苏徊偏头避开,一掌按在活尸天灵盖。
“破。”
活尸头颅炸裂,黑血溅到结界上,发出腐蚀声。
第二具、第三具同时扑上。
苏徊脚下踏出七星步,身形在狭窄洞口穿梭,桃木剑连斩三下。
膝盖,脊骨,颈椎。
乾脆利落。
三具活尸倒地,体內却钻出红线,像有生命般朝苏徊手腕缠来。
苏徊眼神更冷。
“裴衍。”
红线顿住了一瞬。
很短。
但苏徊捕捉到了。
他抬手咬破指尖,以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太清诛邪,断。”
血符落下,红线齐齐崩碎。
洞外雾气翻滚。
一道低低的笑声从雾深处传来。
“师兄,你还是这么凶。”
柳长安嚇得瞳孔紧缩。
“滚出来。”
雾里沉默片刻,那声音带著病態的温柔。
“师兄,我知道你也想我。”
“但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苏徊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少噁心我。”
雾中的人似乎笑了笑。
“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见面礼。”
苏徊抬剑,剑尖指向雾中。
“你再动一个无辜之人,我拆了你的魂。”
“师兄。”
那声音轻轻嘆息。
“你又为了螻蚁威胁我。”
“我不喜欢。”
下一刻,地面震动。
洞外那些被斩断的活尸忽然同时抽搐,胸口鼓起,里面传出尖锐的虫鸣。
苏徊脸色微变。
尸虫爆巢。
这东西一炸,方圆十丈全是毒虫和尸毒。
柳长安现在的身体沾上一点,必死。
苏徊反手抓起柳长安,脚尖一点,退入洞深处。
与此同时,他甩出一把符纸。
“封!”
符纸贴满洞壁,金纹连成屏障。
轰!
洞外炸开大片黑雾。
尸虫撞在屏障上,密密麻麻,像黑潮拍岸。
苏徊单手撑住结界,另一只手按著柳长安的肩膀,不让他倒下。
系统提示疯狂跳出。
【警告:宿主灵力消耗过快。】
【当前灵力储备:17%。】
苏徊盯著屏障外的虫潮,冷声道:“吵。”
996秒怂,立刻闭嘴。
“师兄,谢妄也进来了。”
苏徊眼神骤冷。
“你敢动他。”
雾里传来愉悦的笑意。
“原来他不算无辜之人。”
“真稀奇。”
苏徊掌心罡气暴涨,屏障外大片尸虫被震成粉末。
他声音低到危险。
“裴衍。”
“你找死。”
——
“谢总,前面有东西。”
严森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戒备。
雾里,旧矿路断了。
地面出现一道深沟。
沟里没有水,只有黑色淤泥,淤泥上浮著一层细碎白骨。
保鏢用强光手电往下照,光束没入雾里,照不到底。
一个保鏢低声骂道:“这沟刚才地图上没有。”
严森看向平板。
离线地图上,旧矿路应该直通老槐树。
可现在他们被一道沟拦住了。
谢妄走到沟边。
湿冷的风从沟底往上涌,带著腐臭。
他皱了皱眉。
“搭绳。”
严森立刻道:“谢总,先让人探路。”
谢妄看了他一眼。
严森硬著头皮:“苏先生让您別进山,就是让您別进去送死。”
谢妄没有反驳。
“绳。”
严森知道拦不住,咬牙把绳索递过去。
两个保鏢打下岩钉,固定主绳。
谢妄扣好安全扣,率先下沟。
严森脸色铁青,却只能跟上。
下到一半时,雾突然变浓。
上方保鏢的声音被隔断。
严森喊了一句:“谢总!”
没人回应。
他心口发紧。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严森。”
严森浑身僵住。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已经去世十年的母亲。
“你怎么才回来?”
雾里,一个女人站在沟壁凸出的石台上,穿著旧毛衣,头髮花白,朝他伸手。
“妈给你煮了汤。”
严森瞳孔缩紧,手指不受控制地鬆了松。
不对。
他母亲死了。
死在医院。
他亲手办的后事。
可那声音太真了。
真到他胸口发酸。
“严森。”
女人又喊他。
“过来。”
严森的脚在岩壁上挪动半寸。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擦著他的耳侧钉进雾里。
女人尖叫著碎开,露出里面一张青黑色鬼脸。
严森猛地清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谢妄吊在他下方,抬头看他。
“想死?”
严森喉咙发乾。
“谢总,我……”
谢妄冷声道:“假的。”
严森低头:“是。”
谢妄继续往下。
他的耳边也响起声音。
“谢妄。”
这次是苏徊。
谢妄脚步停住。
雾里,苏徊站在不远处,白衣沾血,脸色苍白,手里提著桃木剑。
他看著谢妄,眉头皱著,语气不耐。
“不是让你別进来?”
谢妄盯著他。
雾里的苏徊向他伸出手。
“过来,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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