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为情感升华篇,不喜欢看情感的可以略过)
东厢房內,水雾縈绕。
门閂处传来几声拨弄声响。
入了周起麾下,多少次刀口舔血,都没让她生过这般阴损的怒意。
这苍牙堡里里外外皆是巡防营的兵,竟有刺客敢在这等时候摸进来,倒真是吃了豹子胆。
她踮起脚尖,赤足踏在湿润的青砖上,屏住呼吸退到屏风后头。
左手刀垂在身侧,右手刀贴著肋下藏好。
她屈著身子,眼皮一眨不眨地盯门閂处,那一线被薄刃顶得微微颤动的缝隙。
只待门一启,对方迈过门槛的那一瞬。
后颈的水珠顺著发梢滚下,沾湿了里衣的领口。
等了片刻,外头却没了动静。
一阵微风自脑后生出。
林红袖心弦一紧,一股寒意直透背脊。
未及转身,一只大手从背后绕了过来,正正捂住了她的口鼻。
紧接著,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往后一带,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具温热的胸膛里。
林红袖瞳孔骤缩,想要反手用刀去捅,对方那只环腰的手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別动。”
一道压得极低的气音吐在她耳廓上,热气熏得她耳尖一颤。
“是我。”
林红袖整个人一僵。
这副嗓音,这条手臂,这一身带著皂角香气的常服……
她哪还能听不出来!
紧绷的杀意散尽,紧接著便是一股汹涌的羞臊与怒火,自胸腔里翻涌上来。
她奋力挣脱开那只捂嘴的手,回过头去。
水汽瀰漫之中,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庞,正搁在她肩头不远的地方,眼角眉梢都是憋著的笑意。
“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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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袖压著嗓子,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廝竟故意拨动门閂,隨即翻窗进了她的屋子,怒的是自己险些一刀劈在了他身上。
她羞臊难当,自己浑身上下,只一件被水浸透的薄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
林红袖嗔道:“你还要不要脸皮?”
周起手臂收紧了半分:“我若拘著脸面礼数,怎能討得女侠倾心相伴?“
“千户大人好大的本事!”林红袖压著嗓音,怒道,
“这是做腻了正经差事,要改行学梁上君子么?”
周起低下头,下巴搭上她的肩窝:
“女侠好生厉害的刀。方才但凡我迟踏进来半息,你这两柄鸳鸯,便要替我开了瓢。”
林红袖一听这话,先前蓄著的杀气全成了荒唐,恨道:
“你既知道,为何还不走正门?”
“正门?”周起的下頜往她湿淋淋的颈窝里蹭了蹭,
“正门而入,哪有这般意外惊喜?”
林红袖耳根烫得几乎能烙下印子。
她朝身后撞了一下。
“放开!”
周起被她这一撞,环腰的手反倒收得更紧了:
“在林子里,是谁拎著双刀与我置气,嫌我从未踏进过她的门?我今夜紧赶慢赶地补这趟门,倒嫌我登门的法子粗鲁了。”
林红袖一窒。
这话堵得她半个字都接不上来。
林子里那些羞人的话、那一吻……她到现在脖子根都还发著烫。
她偏过头,不肯瞧他:“谁说让你今夜便来!总要顾姐姐点头才可。”
“你顾姐姐不是早已为你准备好了大红双人被面。”周起的鼻息扫过她耳后,“那要到几时?我等不得了。”
林红袖咬住下唇。
这浑人,明知她最听不得这话,偏偏专挑她软处下嘴。
可她到底是江湖里廝杀出来的,再羞再恼,骨子里那股烈劲儿还在。
她借著周起说话的空当,腕子一沉,左手刀借水气滑了一寸,反握刀柄,用刀背照著他握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撞了过去。
“咚。”
周起手一麻,环腰的力道鬆了半分。
林红袖足尖一点,鱼一般地自他怀里滑了出去。
她退开两步,水珠顺著发梢、肘弯、指尖往下淌,在身后留下一串湿痕。
她背靠著屏风,两柄鸳鸯刀终於正经握在手里,凤目含煞地瞪著周起。
“站住。”
她伸出左手刀,刀尖斜斜地指著他鼻尖。
“今夜你別想这般轻易过去。”
周起揉了揉手肘,抬眼看她。
这女人髮丝凌乱地贴在颈侧,那件单薄的里衣被水浸得几近透明,本是嫩白的脖颈也染上一层薄红,胸间气息跌宕难平。
可手里握著的,却是两柄淬过血的鸳鸯刀。
人与刀两相对照,又烈又艷。
周起咧开嘴。
“好。”他將沾湿的衣摆拎起抖了抖,
“怎么个不让过法?”
林红袖咬著银牙:“我心头堵著一口气,今日不出,便要烂在肺里。你接得住,便算你过了。”
周起把双手往身后一背,往前迈了半步。
“接得住接不住,你这两柄刀招呼上来便知。”他眼底笑意更深,
“不过红袖,先把话说明白。今夜我若过了你这一关,回头同我好生过日子,不许再耍小性子。”
林红袖被他这副不正经的痞气晃得心头一颤,刀尖险些抖了一下。
“呸!”她娇叱一声,
“你这浑人,先过我这关再来谈日子!”
话音未落,左手刀已挑了出去。
她惯使的双刀本就以快、密见长,再加上心头羞恼,这一招泼水般洒了出去。
周起脚下未动,只是身形微微一矮,肩头堪堪贴著刀风滑了过去。
林红袖手腕一翻,左刀回撩,右刀直刺。
“当!”
周起反手並指如戟,正正点在了她那持刀手的手腕內侧。
不轻不重,恰好让她虎口一麻。
林红袖双臂被这股巧劲一带,胸前空门又开了半寸。
周起一个滑步欺身而上,如附骨之疽一般,紧紧黏在了她背上。
她往左闪,他便往左跟,她往右挪,他便往右隨。
双刀施展不开,林红袖咬著银牙,回手一记反撩,刀锋直奔周起咽喉。
周起头一偏,刀擦著他耳际而过,削下一缕乌髮。
“嘶——”周起摸了摸耳侧,
“红袖,下手这般狠,回头我可要在你顾姐姐面前告你一状。”
“告便告去!”林红袖恨声道,
“连同你今夜翻窗的事,一併告了才好!让顾姐姐替我治治你这浑人。”
她使了几招都被这廝黏得无处下刀,气得胸口起伏。
可这场景。
太熟悉了。
林红袖猛地想起,在黑云寨前与他第一次过招的光景。
那时她也是这般,使尽了浑身解数,双刀怎么舞都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而这男人,从头到尾都贴在她身上,每一寸毫髮都嗅得到他的气息。
林红袖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横下心,凤目一厉,刀势骤变,弃了招式,只拼著两败俱伤一般地朝周起当胸刺下。
周起没有避,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红袖。这一刀力道足,腰上有劲儿。”
林红袖整个人一震。
刀尖戛然停在了距他锁骨不足一寸的地方。
她瞪大了眼。
半年前那个雪天,他在马背上贴著她的脸,便是这般凑在她耳边,说的便是这一句话。
“若是今夜也有这股劲儿,爷就有福了。”周起眉梢挑著,接上了下半句。
林红袖只觉一股热气从胸口直衝到头顶,再也使不出力气。
她握著双刀的手微微发颤,眼眶里水汽濡濡。
“你……你这浑人……”她颤声道。
“噹啷!”
周起在她怔忡之际,扣住了她的手腕,往斜下方一压。
鸳鸯刀脱了手,掉在青砖上。
“你!”林红袖反应过来。
周起已经欺到她腰间,將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水汽蒸腾之中,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林红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与他胸腔里那一声一声的鼓响,撞在了一处。
未等她再开口,周起一弯腰,便將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林红袖大惊,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襟:“你要作甚?!”
周起没答她,转身便朝那只宽大的木浴桶走去。
林红袖被这一抱,整个人离了地,下意识地缩在他怀里。
她仰起脸:“放我下来!”
周起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
“好。”他俯身將她稳稳放进桶中。
温热的水重新没过肩头。
林红袖坐在桶里,茫然抬头看著周起。
这浑人,倒还知道她身上水湿,怕她受了风寒。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要开口骂他翻窗的事,可周起立在桶边,看了她片刻,便伸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衣带。
“你这是……”林红袖瞪大了眼。
衣襟一松,便从肩头滑了下去。
露出来的,是一片刀疤纵横的肩头与胸膛。
林红袖怔了一瞬。
她见过周起穿戎装、穿便服、披甲掛刀,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她忽然发觉,这浑人身上的旧伤竟比她想得还多。
靠近左肩那一道贯穿伤痕,她记得,那是出使苍狼大营那一回,苍狼王给他的冷箭。
林红袖鼻尖一酸。
紧接著,她整张脸“腾“地烧了起来,这才明白这浑人是要在这桶里,来办正经事。
她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等等!”她伸手按住桶沿,“此处不成。”
“为何不成?”周起的衣物已褪了一半。
林红袖咬著下唇,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从来没怕过什么,杀人放火从无怯意,可这一刻她却像个小丫头,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我屋里那张床新铺过,被褥也都是新换的。”她垂著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若……你若真急,与我上床去,我依你便是。”
她这话说得已是极尽委屈,几乎是把自己送了出去。
寻常男人听了这一句,多半便依了。
周起偏不。
他將外裳褪下,搭在屏风一角,俯身在桶沿前蹲下,与她平视:
“红袖。我看了你这一身水汽,便觉得这浴桶比那床上有趣得多。”
林红袖怔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浑人翻窗、拨门閂、玩这些花活,根本不是兴致来了想嚇她一嚇。
是他在外头便算准了她此刻正泡在桶里。
他几日前便命人为自己打了宽大木桶,今夜他从头到尾,就是衝著这桶来的。
“你……“她几乎咬牙,“你早就……?“
周起咧嘴一笑,没答。
“你这无赖!”她羞极,“这桶如此窄,你疯了不成?!”
“疯了。”周起握住了她的手,
“在林子里就疯了,赶了一路又熬到这半夜。红袖,我等不下去了。”
林红袖咬著下唇,还想再爭一句。
“扑通“一声水响。
周起已经踏进了桶里。
水涨了上来,从桶沿一波一波地往外溢。
两人挤在那只本就不算大的木桶里,肌肤几乎贴著肌肤。
烛火被这一阵水气扑得一明一暗。
林红袖整个人僵住。
她湿漉漉的髮丝贴在颊上,胸间气息跌宕不定,本就被水浸透的薄薄里衣,此刻彻底贴上肌肤,与无物无异。
她想伸手去推周起,却发觉自己的双腕已被周起一只大手齐齐扣在了桶沿上头。
“你……你放开……”她压著嗓音,“泼皮……抱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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