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鸳鸯刀冷青砖暖,桶外灯笼桶內春

    夜阑人静,红烛轻摇。
    他低眸细细端详著她。
    水气熏得她那张本就极艷的脸蒸出一层粉色,凤目濡湿,唇瓣发颤,整个人陷在水里,比方才舞著双刀时,更添几分入骨柔媚。
    “你方才不是说依我了。”
    “我应允的是床榻,不是这桶中!” 林红袖眼眶微热,“这般模样,实在不成体统……”
    周起原本只是想逗她,听到这一句,心底那点隱忍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桶中体合,便就是体统!”
    林红袖一时未及细品这话中的玄机。
    她只觉这廝的歪理愈发不堪入耳,正欲再驳,周起已俯下身,重重地堵住了她那张还在念叨的唇瓣。
    林红袖本能地咬住牙关。
    可周起这回比林中那一次还要霸道。
    他扣著她两腕的手不松,另一只大手揽住她后颈,逼她仰起头来承下这个吻。
    林红袖牙关再守不住。
    她想起今日林中,想起自己咬破他下唇时那点血腥味,便不再挣。
    那扣在桶沿上的双腕,悄然鬆了劲。
    周起察觉到,低低笑了一声,將扣著她手腕的那只手缓缓鬆开,转而探向她肩侧那条松松挽著的衣带。
    布帛被水浸透后,原本就鬆了。
    这一勾之下,里衣的肩头便滑了下去,露出一片雪色肩头。
    林红袖整个人一颤,下意识地抬手去扯,却被周起一把按住。
    “你听我说……”她身子一颤,骤然一紧,痛得颤声道,“我从没……”
    “嗯。”周起的嗓音贴著她颈侧,又重又哑,“我知道。”
    “你慢些……”
    “嗯。”
    水气蒸腾,桶外的烛火又晃了一下。
    林红袖但觉自己整个人浸在滚烫的水里,五臟六腑都被这水气熏得发软。
    那双平日里挽著鸳鸯刀的手,此刻却不知该往哪里搁,半握著,颤颤地搭在周起肩头。
    习武之人最忌乱了气息。
    可这一刻,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呼吸,竟乱得一塌糊涂。
    她紧咬著银牙,不让自己出声。
    窗外远远地传来梆子声,一记,又一记。
    更夫敲过了三更。
    巡防营的暗哨就在不远处的廊下。
    她不敢出声。
    可这一刻偏偏比任何时候都难压。
    林红袖一狠心,偏过头去,在周起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嘶——”
    周起吃了痛,反倒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
    “红袖。”他贴著她耳廓,“你怎么哪一回都要见血?”
    “你这……无赖……”
    她咬著他肩头,含糊从齿间挤出字句。
    这一咬之下,身躯不自觉微微下沉,池水顺著桶沿又溢出几分,淌湿满地青砖。
    她鬆开牙关,下頜轻轻抵在他锁骨之间,胸间气息愈发纷乱。
    那股从林中之吻起便压著的火气,此刻再难压抑。
    她初经人事,骨子里那点烈劲儿、那身打熬出来的硬功夫,此刻全派不上半分用场。
    她浑觉自己整个人都软在了水里,连一根指头都抬不动。
    只觉浑身酸软从骨缝间漫溢开来,连带著喉头髮紧,眼眶发酸,几声极轻的呜咽便要从齿关里漏出来。
    她急忙咬紧唇瓣。
    可如何压抑得住。
    林红袖心头又急又羞,眼眶倏然泛红。
    忽地抬手环住周起后颈,主动吻上他唇。
    不求其他,只愿以这般相缠,堵住喉间將要溢出的细碎声响。
    “嗯——”
    那一声极轻的呜咽,被严严实实地堵在了两人交叠的唇齿之间。
    周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自然懂她的心思。
    可懂归懂。
    懂了,他偏不让她好过。
    那只揽在她后腰的手又往下压了寸许。
    林红袖整个人像是被这一下激得弓了起来。
    她紧紧揪住周起的后颈,喉间一连溢出几声“嗯嗯“的轻吟,全数被周起含在了口中。
    池水涟漪纷乱,烛火被水气熏得只剩一点暗红灯芯。
    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屏风后头那面青砖墙上,一明一暗,似有形又似无形。
    林红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浸在一片滚烫的雾里,眼前的烛火、屏风、青砖、鸳鸯刀,全都被这层雾蒸得模模糊糊。
    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剩骨血里一波又一波翻涌的酸软与悸颤,漫遍四肢百骸。
    刀口舐血之苦、断骨穿筋之痛,她皆曾亲歷,却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这一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骨头里头一寸一寸抽空。
    林红袖死死攥住周起的后颈,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的牙齿轻轻磕在周起的唇上,发著颤。
    那一波翻涌的浪,自骨头缝里漫到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一寸一寸地匯回胸口。
    她整个人绷紧成一张满弓,又在下一瞬塌成一摊春水。
    这一瞬,林红袖恍恍惚惚地想起从前山寨里那些糙汉,每每说起这等事时,眼里那点傻乎乎的光。
    她从前只当那是浑话,是男人才会犯的痴。
    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这事的滋味,竟是这般。
    林红袖鬆开了攥著周起后颈的手。
    她整个人软软地伏在他锁骨边,只觉四肢绵软,浑身虚乏,半点气力也提不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眶里那层水汽终於落了下来,砸在周起的肩头,融在一池温水之中。
    良久,她才稍稍寻回几分气力。
    林红袖將脸埋在他温润肩窝,嗓音又哑又软,再无半分往日侠女烈气:“…… 好了么?”
    周起垂眸望著怀中人,往日眉眼凌厉如刀,此刻浸在水气里,髮丝凌乱,眼眶泛红,唇瓣微肿,温顺得全然不似平日的林红袖。
    周起喉结滚了滚,在她湿漉漉的鬢髮轻轻一吻:
    “红袖。”
    “哪有这般轻易,便想让我放过你。”
    林红袖伏在他肩头喘息未定,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颤。
    “你……你又要……“
    她话未说完。
    周起已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在水里轻轻一转。
    “周起!“林红袖大惊,“你又要做甚?!“
    水波被这一转激盪起来,她整个人背对著他,胸前抵上了温润的桶壁,双手不由自主地撑在了桶沿上头。
    林红袖整张脸“轰“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哪里想得到,这男人这般花样百出。
    “浑人……“她嗔怪道,“你转我做甚……“
    周起用下頜轻轻蹭了蹭她颈侧那块被水气熏得通红的皮肤。
    “红袖。“他贴著她耳廓,“你方才那一回,可还满意?“
    林红袖咬住唇瓣,半个字都不肯接。
    “既不应声。“周起故作不悦,“那便是不满意了。“
    闻得此言,林红袖明白这廝没安好心,想推桶沿往回挣,可这一回周起没有再扣她的手腕。
    只是按在她腰间的大手骤然一沉。
    桶中的池水毫无徵兆地摇晃起来。
    水波推涌著拍打在木壁上,发出一阵阵撞击声。
    那声音。
    时缓,时急。
    时重,时轻。
    林红袖一开始还咬著银牙撑著,可这般变化莫测的节奏,她怎遭得住。
    沙场之上她向来察势入微,分毫动静皆逃不过眼底,偏偏现下半点主见都无。
    她预判不到下一刻。
    她甚至连自己下一口气该怎么喘,都不知道。
    “……周起……“她颤声开口,“你……你別这样……“
    “哪样?“周起的嗓音含著笑意,“你说清楚些。“
    林红袖整张脸烧得滚烫,连下頜线都染著层緋色。
    这廝,哪有不知道的。
    他是故意的。
    “你……你莫要忽快忽慢的……“她抿著唇瓣,
    “求你……容我喘口气……“
    话一出口,她自己便恨不得咬碎了舌头。
    她林红袖,这辈子从未对人说过“求“字。
    今夜,竟为这等事在这浑人耳边低头。
    周起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老子若容你喘息,岂不正是从了你的体统?“
    林红袖满心嗔怨,只觉百般无奈无从发作。
    “你……你这浑人!“
    “我浑了一日了。“周起埋首她发间,低声漫语“今夜便浑到底罢。“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骤然一变。
    不再是方才那般忽快忽慢的撩拨。
    沉沉的水波,一记,又一记地推来。
    林红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道浪头打著,只能用力扶住桶沿稳住身体。
    她想出声,想骂他,想求他停一停。
    可这一切的话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化成几声极轻极轻的、自齿关里漏出的呜咽。
    她紧咬著下唇。
    血味在唇齿间漫开来。
    “別咬。“周起腾出一只手,伸到前头来,用拇指轻轻按住她那已经被自己咬破的下唇,“咬我的。“
    林红袖转不过头,便偏过脸,狠狠咬住了周起探出她肩头的手。
    周起痛极,只觉心头躁意翻涌,反倒越发畅快。
    “红袖,你今夜见了我多少血了?“
    “……闭嘴……“林红袖含糊不清道。
    水从桶沿一波又一波地涌出去,淌满了青砖地。
    周起瞧她縴手紧箍桶沿,指节绷出一片青白。
    “红袖。“他俯在她耳际轻嘱,“撑著我。“
    林红袖牙关鬆了一寸,鬆开了咬著他手指的劲。
    她颤颤地反握住周起的手指。
    桶中池水陡然翻涌,波澜骤起。
    林红袖身形一晃失了重心,慌忙运力撑住桶沿稳住身子。
    而周起反倒顺势往后一靠,脊背重重抵著桶壁。
    “咔嚓!“
    一声极轻的木裂之声。
    林红袖正陷在那片浑浑噩噩的浪头里,根本没听见。
    那只本就被两人挤得吃不住力的木桶,自桶壁处骤然裂开!
    桶里那一池水“哗“地一声冲了出去,连带著两个人也跟著往前一栽。
    林红袖惊呼出声。
    她那一声“啊“还未叫完,便被周起一把捞住腰,整个人按在了他怀里。
    桶里的水奔涌而出,自青砖地上一路漫开,连屏风都被冲得歪了几寸,再顺著东厢房地势低的那一头,“哗哗“地往外流去。
    这一池水实在汹涌,漫过了门槛缝,淌上了廊下的青石板。
    廊外。
    两个当值的甲士,被一阵“哗啦“的响动惊醒。
    “什么动静?“
    “听著像是屋里头有东西塌了。“
    两人对视一眼,提了灯笼快步往这边走来。
    走到东厢房檐下,灯笼一照,只见门槛底下正“哗哗“地淌水,沿著青石板蜿蜒淌出去一长溜。
    两人脸色一变。
    “林姑娘?“年长那个甲士站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朝里头唤了一声,
    “林姑娘可在屋里?方才听著屋里头有响动,可是出了事?“
    年轻那个甲士跟著应和:
    “林姑娘但有差遣,弟兄们这便进来。“
    屋內。
    林红袖正瘫在周起怀里大口喘著,听见门外这两声唤,嚇得一激灵。
    她压了半晌的气息,才稳了稳嗓子,朝外头扬声答话。
    “无……无事……“
    她话音里还带著颤,自己听著都心虚得很。
    她咽了口气,再开口时已勉强压稳了:
    “是这桶……老了。我自己处置便好,不劳两位弟兄。两位且迴廊下当值。“
    门外两个甲士对望了一眼。
    林姑娘平日里嗓门何等清亮利落,方才那一声却又哑又颤,像是憋著什么气在说话。
    年长的那个皱了眉,刚要再问。
    年轻的伸手扯了扯他袖子,凑到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
    “……既是无事,弟兄们便迴廊下守著。林姑娘有事再唤一声便是。“
    两人压低了脚步,提著灯笼匆匆退迴廊下。
    屋內。
    林红袖整个人贴在周起胸前,听著廊下两道脚步远去,悬著的一颗心才慢慢落下来。
    周起肩头抖了抖。
    林红袖一抬眼,见周起憋著满肚子的笑。
    “你!“
    她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咬死他。
    伸手在周起腰侧的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都怪你!“林红袖几乎要哭出来,“明日这事便要传遍整个苍牙堡了!“
    她撑著周起的肩头要起身:
    “行了行了……这下好了吧?可以放过我了么。“
    周起正色道:“这怎能停在一半。“
    “停在一半?“林红袖眸中满是不解,
    “那……那你还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周起垂眸看著她,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腾身而起,將她整个人捞了出来。
    林红袖被这一抱,整个人离了地。
    她浑身湿透,水珠砸在地上“嗒嗒“作响。
    周起將她横抱在怀里,四下张望了一眼。
    腾出一只手,扯下屏风一角的外裳,披在林红袖身上。
    林红袖仰起脸,唇瓣发颤。
    “周起……“
    “嘘。“周起垂眸凝著她泛红的眉眼,“今夜的帐,咱们换个地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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