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仿佛察觉马小玲正逼近地脉封印点,那片不起眼的小湖突然躁动起来,湖面翻涌如沸,一滩黏稠浑浊的脏水缓缓漫向岸边。
紧接著,一个浑身裹满黑泥、身高两米有余的庞然之物,从水底缓缓站起。它踏过草甸,身后拖出一道湿滑泥痕。
那泥浆里混著浓烈的鱼腥与尸腐气息,刺鼻到陈瑜胃部一阵翻搅,他立刻闭住呼吸。
这玩意儿太腌臢,不好近身,更糟的是厚厚泥壳能卸掉大半雷击威力——不过,陈瑜早有准备。
轰!
他单手攥住路边一根路灯杆,臂上青筋暴起,只听金属呻吟一声,那根直径四十公分、四米长的实心铁柱竟被硬生生掰断、拧弯。
“伏魔杖法——起!”
低喝未落,人已化作残影衝出。手中铁桿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砸下,音爆炸开,震得耳膜嗡鸣。
十米距离眨眼即至,那鬼物连抬手都来不及,腰腹已被铁桿正面轰中。
嘭!!
亚音速衝击迸发千吨巨力,泥壳瞬间炸开,呈扇形泼洒十几米远。
它整个人像出膛炮弹般横飞出去,重重撞上远处一栋楼的外墙——半堵承重墙当场垮塌,砖石簌簌滚落,烟尘腾起数丈高。
吼——!!
废墟里却猛地爆出一声悽厉尸嚎。那阴尸摇晃著爬起,泥甲虽尽,裸露的躯干却扭曲变形,腰椎明显错位。
最要命的是,裹身多年的阴泥被震散,防御骤降;可也正因束缚解除,它眼中戾气暴涨,死死盯住陈瑜,身影一闪便扑来,快如墨色闪电,速度远超常人两倍。
这种爆发力,配上刀枪不入的尸躯,哪怕整编特警小队全副武装,也只够当活靶子。
偏巧,它撞上了陈瑜。
在陈瑜眼里,这速度慢得如同树懒踱步;而有形有质,反倒比飘忽不定的红衣厉鬼更好拿捏。
轰!!
陈瑜侧身挥桿,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击打一颗高速来球——阴尸刚衝到半途,就被铁桿狠狠抽飞,直挺挺砸进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树树干。
巨响震天!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树冠轰然砸地,震得四周泥土微颤,落叶簌簌抖落。
不等它挣扎起身,陈瑜已瞬移而至。
手中路灯表面蓝光炸裂,电蛇狂舞,滋滋作响,幽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轰!!
铁桿劈头砸下,阴尸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头颅歪斜,铁桿顶端深深凹陷,缠绕其上的雷霆劈得它皮肉焦黑、嘶声哀嚎。
不待喘息,第二击已至——
铁桿破空,空气被蛮力硬生生压出透明涟漪,伴著刺耳轰鸣,结结实实砸在它脊背。
脚下泥土当场蛛网般崩裂。
轰!轰!轰!轰!!!
上百记重击连绵不绝,那曾硬扛子弹、刀砍不进的尸躯,终被砸成一滩模糊血肉;附著其上的怨魂,也在雷光中寸寸湮灭。
地面硬生生被夯出一个四米宽的深坑,坑沿焦黑,腐泥溅射十余米,触目惊心。
再看那路灯,早已扭曲如麻花,只剩一点铁器轮廓。
直到最后一丝阴气彻底消散,陈瑜才收势:“这已不是寻常鬼祟,是成了气候的妖物。”
话音刚落,山庄地底传来沉闷震动,笼罩此地的阴寒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
就连对面山坡上站著的经理和司机,都下意识搓了搓胳膊——风不凉了,空气也不黏腻了。
马小玲收功归来,一眼望见那个骇人的大坑,以及坑底尚未散尽的尸气与阴渣,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
太狠了。
“里面清乾净了,你们要进去验看吗?”
“不必,我们信得过两位。”
山庄大门外,经理和司机早已候著。见马小玲一行走出,连忙摆手推辞——话还没说完,头就已摇得飞快。
经理望著两人,眼神里透著几分小心,语气放得极软:“两位,今天辛苦了。清洁费您二位是打算收支票,还是现金?”
“都行,不过现金更方便些。”马小玲隨口接道,心里盘算著——分钱时不用找零,也省事。
经理立马应下:“好说!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备好,两位跟我回办公室取就行。”
马小玲心头微动:怎么转眼就换了一副態度?
来时他虽面上客气,可那点居高临下的疏离感藏不住——哪怕只是替富豪跑腿,骨子里仍端著架子。
可现在不同了。那份恭敬不是装的,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沉甸甸的,压得人没法忽略。
她自然不知,这恭敬只衝著陈瑜去。
司机和经理全被那一幕钉在原地:陈瑜抬手召雷,拔起路灯杆子砸碎鬼物——乾脆、暴烈、毫无烟火气。他们活半辈子,头一回见人能把“超自然”干得像拧开瓶盖一样利落。
十来分钟,幽静山庄的冷月残影还没散尽,几人已站在澳岛闹市中央。霓虹泼天,车流如沸,空气里浮著金钱与欲望混搅的甜腥味。
这里是全球四大赌城之一,亚洲人均收入最高的地方。无数人揣著全部身家挤上渡轮,眼睛发亮,仿佛推开葡京那扇金门,就能把命换张支票。
“喏,这次五十万,咱俩平分。这二十五万,归你。”
新豪酒店大堂休息区,马小玲將两沓崭新鲜红的千元钞推到陈瑜面前。纸幣还带著银行封条的硬挺劲儿。
陈瑜没伸手,只抬眼:“你不是说六四开?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马小玲下巴一扬:“你出的力顶我俩,多拿点理所当然。但单子是我接的,符纸、硃砂、桃木剑……耗的都是我的老本,所以一半打底,没商量。”
“要不要?不要我收走了。”
“要啊,干嘛不要。”他一笑,把那叠钱拢到自己跟前。
旁人路过,扫一眼桌上堆叠的厚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这儿是澳岛。每天都有人拎著皮箱进出赌场,箱里塞满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多。有人进去时西装笔挺,出来时连公交卡都刷不出余额。暴富与倾家,不过是同一张筹码翻面的两面。
马小玲正低头往包里塞钱,陈瑜忽然开口:“你就这么回去了?”
她一怔:“不走还留这儿吃年夜饭?”
“难得来一趟,不四处逛逛?”他抬手一指——对面葡京酒店金光灼灼,整栋楼像一朵熔化的金莲,在夜色里烧得刺眼。
“你让我去赌?”马小玲眼睛瞪圆。
陈瑜反倒愣住:“去玩玩很奇怪?你从没想过进去贏点?”
话出口,他自己也迟疑了:她接单少则十万,大活不过三五十万,居然对赌桌毫无念头?以她的本事,坐庄都嫌浪费,隨便押几把,几百万怕是比捡钱还快。
马小玲白他一眼:“你当我是傻?『十赌九输』这句老话,字字是血。我挣这点钱,一把汗一把灰,凭什么送进別人口袋?”
“再说,用法术撬赌桌?遭反噬是轻的,道行倒退三年都算便宜。”
“佛门讲贪、嗔、痴、慢、疑为五毒。而赌,是贪毒的根,是饿鬼道的活招牌。我沾都不沾。”
“哦……明白了。”陈瑜点点头。
停顿片刻,他又道:“正因为你躲得这么紧,我才觉得,你更该进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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