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云层低垂。
陈瑜静立於数千米高空,脚下是嘉嘉大厦的轮廓,头顶是翻涌不息的铅灰色云海,偶有银蛇劈落,照得他眉眼冷峻。
马小玲、金正中、白素素、小青——四人气息清晰可辨,全在楼下金正中的公寓里。
他没下去。只是站在云底,俯瞰这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默然復盘方才那一战。
单论纯粹力量:三千吨握力,挥臂一震逾万吨衝击——他比法海更蛮、更快、更硬。
可实战中,却迟迟未能建功。癥结不在技巧,而在法海那身凝练近千年的佛门法力。
那不是寻常灵能,而是经年累月锤炼出的精纯本源,遇力则卸、逢击则化,物理重击十成威力,到他身上只剩三成。
再加那具佛门金身——陈瑜拳头以超音速砸落,局部压强直逼数万吨,却仅能在其皮膜留下瞬息淤痕;气血稍滯,法力一转,顷刻消散如烟。
若非借生物力场引动天雷,以自然之威强行压制,那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眼下他操控雷霆的本事,对付游魂野鬼绰绰有余,伤三代殭尸亦非难事。
但要真正重创法海、或山本一夫这等层次的对手?还差一口气,差一层火候。
还有法海的战意本能——那种无需思量、先於意识而动的预判,像秋风未至,蝉已噤声。那是千载生死搏杀,刻进骨头里的警觉。
这种直觉,早已跳出了招式与筋骨的界限,分明是佛门所言的宿命通。
“预感?”陈瑜低声重复,眉梢微动。
此番与法海一战,他所得远超预期。虽未倾尽全力,却已大致摸清自己如今的斤两。
连法海都压不住他,山本一夫自然更不足为惧。
毕竟按原本的命数,山本一夫需趁其不备突袭,再加况天佑联手围攻,才堪堪將法海重创;最终还是如来现身,点化渡走。
可今日一役也清楚暴露了一件事——单靠血肉之躯的蛮力,面对真正的超凡之流,仍显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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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並非力量本质不够强,而是他眼下尚在起步阶段,离真正撼动一切的境界,差得远。
全盛时期的大超,力量以百万吨计。
试想,数百万吨之力尽数压缩於方寸拳面,轰然爆发,该是何等摧枯拉朽?
更遑论已踏进概念领域的白银大超。
“心血来潮,未卜先知;或炼假成真,把大超之力锻为绝对真实!”
念头略沉,陈瑜心中已有定数。
前者教他立於不败之地,无人可暗算;后者则让大超之力彻底落地生根,威力再无折损。
只是眼下,他连维持两项能力都已吃紧。
尤其是第二次觉醒的“万法不侵”——威能惊人,可每往上推一寸,便要榨乾他成片的精神与意志。
其实他还藏著一手:超级热射线。
但暂不打算亮出来。留著,给下个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况且,就算胜了法海又如何?总不能真要他的命。
暴雨如注。
陈瑜自夜空斜掠而下,稳稳落於嘉嘉大厦天台。
屋內,马小玲等人立刻察觉。
“陈瑜,你回来了。”
她站在窗边望向他,声音里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伤著吧?”
“没事。”他应著,抬步走近。推门而入,衣发乾爽,竟无半点水痕。
屋中,金正中昏睡在床,面色灰白;白素素倚坐沙发,气息微弱;小青垂眸静坐,眼底犹有未散的黯然。
“刚才素素把元丹渡给了正中……不然,他撑不过今晚。”马小玲语速平缓,把她们回楼后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那一掌,是金正中替她硬接的,几乎被法海当场打死。白素素愧不能释,遂倾尽本源相救——横竖她也逃不过天人五衰。
代价是,只剩三日性命。
马小玲早用符纸封住整栋大厦,隔绝妖气,令法海无法追踪。这封印,恰好也能撑满三天。
楼內空房不少,经她劝说,白素素与小青暂且留下,权作棲身之所。
话音刚落,白素素便在小青搀扶下缓缓起身,朝陈瑜微微頷首:“多谢陈先生援手。”
陈瑜摆手:“不必言谢。我本无意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只是他伤了小玲。”
马小玲喉头一哽,眼眶微热,却迅速別过脸去,只余侧影沉默。
白素素轻嘆:“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又转向小青:“若非今日你们及时赶到,我和小青纵能脱身,怕也只剩半条命。”
小青抿唇,语气微涩:“若不是姐姐天人五衰发作,法海哪能轻易得手?”
白素素摇头,声音极轻:“说这些,已无意义。”
陈瑜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道:“太晚了,你们歇著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
“我送你。”
不等他开口,马小玲已转身朝电梯走去。
陈瑜只得跟上。
他原想直接腾空离去,但见她神情有异,似有话说,便顺了她的意。
电梯下行,数字无声跳动。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伤势如何?要紧吗?”
“不碍事。气血翻涌罢了,臟腑未损。符力压著,调养两天就好。”
他顿了顿,忽而问:“马小玲同学……最近,你好像对我有点意见?我该没得罪你吧?”
“有?……有吗?”她耳根微红,飞快扭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
“有。”
陈瑜点点头:“总觉得那天珍珍带咱们去酒吧,喝完那杯『心酒』之后,你就不太对劲了——说话吞吞吐吐,做事也缩手缩脚,不像从前那么乾脆利落。”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没有!真没看见。”马小玲下意识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事掀过去。
可话音还没落,陈瑜就笑了:“不对——你肯定看见了。而且,那个人,就是我。”
“所以你琢磨著,好姐妹珍珍可能对我有意思,自己又拉不下脸跟闺蜜爭人,乾脆躲著我,装冷淡,硬生生把距离扯开。”
“这推理,站不站得住脚?”他眼睛弯著,语气轻快,却像一把小鉤子,直勾勾掛在她心尖上。
……”马小玲愣住,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秘密猝不及防被戳破,她反倒鬆了口气,火气“噌”地冒上来,嗓门都亮了几分:“我怎么早没发觉,陈瑜你这张脸皮,能当城墙使?”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稀罕喜欢你?这几天烦心事一堆,哪来心情搭理你!”
陈瑜挑眉:“烦心事?该不会是……生理期来了吧?”
“什么期?!”马小玲耳根“腾”地烧起来,立马岔开:“对了,老实交代——你啥时候练出这身本事的?连那个大和尚都被你压著打,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见她急转弯,陈瑜也不拆穿,只笑著接话:“今天纯属撞上好运,赶上雷雨天。换作平时,未必能拖住他。”
“我的能力是控雷。雷雨天里,就像回了老家,自然界的雷电隨我调用,力量直接翻倍。”
“特异功能还挑天气?”马小玲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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