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跳楼

    “也是最近才显出来的。以前从没这种感应——估计和我最近实力涨得快有关係。”
    这话倒没掺水。若非生物力场已激活,达到近乎『天人相契』的地步,他根本唤不动天地间的雷势。
    马小玲目光锁著他眼睛:“我咋觉得,你在逗我玩?”
    “我敢糊弄马老板?”陈瑜两手一摊,“要是骗你,就罚我——被一个叫马小玲的美女亲一下。”
    “做梦!我寧可咬舌也不亲你!”
    “不亲就不亲。可你喊这么响,是打算让整栋楼住户都听见?”
    莫名其妙地,两人之间那点彆扭散了,连空气都轻快起来。连马小玲自己都没察觉,话比从前密了,笑也多了,肩膀靠得更近了些。
    她开车送陈瑜到家时,指针已快蹭到十二点。
    陈瑜解下安全带,顺势开口:“太晚了,要不今晚就住这儿?我家空房间多。”
    马小玲斜睨他一眼,眉头一拧:“打本小姐主意?趁早歇了!赶紧上去,明早你还得打卡上班呢!”
    车门“砰”一声关上,她一脚油门踩到底,头也没回。可车子刚拐过街角,脸颊忽然发烫,手指无意识抠著方向盘边缘,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而陈瑜哼著小调进门、冲澡、躺床,眼皮一沉,很快睡熟。
    通天阁內,山本一夫双臂环抱,静立在碧加床边,神情沉静。
    碧加脸色泛白,倚在枕上轻声道:“老板,真没事……就是挨了和尚一掌,歇两天就好。”
    山本一夫语气温和:“还说没事?好好躺著。待会儿herman会送餐上来。”
    等他退出臥室,堂本真悟已垂手立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
    山本一夫望向窗外微明的天色,声音低缓:“妙善果然没说错——镇国石灵,或是法海本人,对我们而言,已是实实在在的绊脚石。”
    “继续追查法海行踪。其余事务,暂缓。”
    “是,老板。”
    因碧加负伤,堂本真悟提前带她撤离,因此並未亲眼目睹陈瑜独战法海那一幕。
    天光初透,警笛声便撕开了清晨的薄雾。
    大批警员疾驰至昨夜战场,高保站在路中央,呆望著眼前景象,喃喃自语:“这……昨晚是巨型怪兽过境?”
    八车道柏油路面彻底报废,坑洼如月球表面;碎石混著焦土翻涌四溅;整段马路被硬生生撕开、掀翻;公交站台歪斜坍塌,人行道砖块飞射半空;路灯杆拧成麻花状,像被巨手隨手拗弯的铁丝;两旁绿化带几近清零,倖存的树干光禿禿杵著,断枝残叶铺满整条街。
    这场景,活像二十级颱风裹挟著七级地震,轰隆隆碾过一遍。
    “说不定……真是怪兽乾的。”况天佑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灰黑粉末,眉峰紧锁。他鼻尖微动——空气里,仍浮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脊背发凉的余威。
    两股妖气飘忽微弱,却叫他心头一跳——似曾相识;另两股则沉甸甸压在胸口,像闷雷滚过耳根。
    残垣断壁间,青砖裂、捲帘塌、路灯歪斜,况天佑踩著碎玻璃往前走,靴底咯吱作响。他不用查证也明白:昨夜这街,打过一场谁都没露面的硬仗。光是余震,就掀翻了半条巷子。
    “真有妖怪!我没瞎说!”
    “我家离这儿挺远,可那会儿轰一声炸醒我——抬头就见金光劈开雨幕,还有两条蛇!青白相间的,盘著云在天上窜!”
    “接著就是砰砰砰!这些坑,全是它们撞出来的!哎哟你们没看见,那场面,魂都嚇飞一半!”
    “最后是雷神下来收场的,手一抬,电光全往这儿砸!”
    “照你讲,昨晚那场暴雨,也是雷神召来的?”
    “可不是嘛!天上雷跟下饺子似的,全往这条街砸,我脸贴地趴著,连大气都不敢喘——万一哪道劈我脑门上呢?”
    “那两条蛇?大!真大!喏,从这儿到楼梯口,差不多就那么长……”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需要再联繫。”高保合上本子,语气乾巴巴的。
    眼前这群街坊,一个比一个说得活灵活现:妖怪、飞蛇、金光、雷神……句句带细节,偏偏没一句能对上常理。
    况天佑走近:“问出什么没?”
    高保把笔录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全说是妖怪打架,雷神镇场,还都信誓旦旦。”
    “要不是我从小背《唯物论》,差点跟著跪香炉里去了。”
    况天佑低头翻了几页,指尖顿住:“青白双蛇,金影掠空,掌雷如令……莫非真是她们?”
    他昨夜追著两个殭尸踪跡出了香江东区,暴雨初起才折返,压根没赶上那一场。
    远处,警督刘海朝他们扬手:“高保,过来!”
    “来啦!”
    高保拔腿就跑。刘海刚掛掉电话,边扯领带边说:“西环情缘大厦,有个和尚站天台外沿,嚷著要『跳』,你去看看。”
    “和尚跳楼?这是赶著去西天领编制?”高保咧嘴。
    “少贫!现在就去!”
    “是!”
    暴雨停了,晨光一照,空气清得能嚼出甜味。
    陈瑜照例六点整睁眼,洗漱、熨衬衫、扎好领带,拎起磨旧的牛皮公文包,出门上班。
    电梯门开,任老师正往里进。三十出头,眉骨略高,下巴一道浅疤,笑起来眼角带风:“早啊,陈老师~~”
    陈瑜頷首:“任老师,早。”
    任老师嘆口气:“昨儿那雨,简直倒海,听说几条主干道都成河了,车根本过不去。”
    “嗯,雷也响得邪乎,把我生生劈醒了。”
    陈瑜顺口接上:“也没法子,香江靠海,水汽一攒,每年总得来几回这种暴烈天。”
    话音未落,电梯又“叮”一声,进来三两个人。两人便住了口。
    走出小区,陈瑜拐进街角那家只卖中式早点的老铺子,挑了张靠窗小桌坐下:“豆浆一杯,粉肠一份,叉烧包六个。”
    店门口排著队,蒸笼白雾腾腾——三十年老灶,不加一滴西式调料,味道才硬。
    等了片刻,早餐端上来。他先啜一口温热的豆浆,慢条斯理咬开第一个叉烧包,油润甜香在嘴里化开。
    这时墙上电视正播早间新闻:“今晨七时许,市民发现一名僧人立於情缘大厦天台栏杆之外,举止异常,疑似情绪失控。”
    “本台记者已赶赴现场,与执勤警员协同劝导。以下为实时连线——”
    画面切过去:法海立於风中,金钵垂臂,目光如鉤扫过楼宇间隙,寻的是青白二色身影。
    可落在路人眼里,只是个披袈裟、面色冷硬的和尚,脚后跟悬在百米高空之外。
    “师父!快回来!”
    “餵——大师!有话好好说,您先挪进来行不行?”
    高保仰著脖子喊:“您这会儿就跳,佛祖怕是要抄戒尺打您手心——西天取经的路,哪有拿跳楼当捷径的?”
    “对对对!大师小心啊!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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