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跟任何人提。趁大伙儿各自忙乱,他悄然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清晨,母亲推开房门查看,屋里空空如也。她刚喊出声,马叮噹便匆匆赶至。
白板上,几行歪斜却清晰的古文字静静躺著。马叮噹盯著那几笔,呼吸一滯。
眼眶猛地一热,指尖微微发抖。
而此刻的尼诺,已游荡在街巷深处。
他咬穿脖颈,喉结滚动,温热的血涌入口中。
就在他俯身啜饮时,金未来循著浓烈腥气疾步赶来——那味道太刺鼻,像刀子割开空气。
殭尸对血的气息,从来不会认错。
她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踩过碎玻璃与霉斑墙壁,最终停在一扇半塌的防盗门前。
门內,尼诺正鬆开手,一具躯体软软滑落。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血珠未乾,声音轻得像一句梦囈:
“原来人血……是这个味儿。”
“尼诺!你干什么?!”金未来嘶声喊出,嗓音撕裂。
尼诺垂下手,没看她。
金未来衝上前死死攥住他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你从不碰人一根手指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拼命说服自己:是尸毒反噬,是本能压垮了理智,是他控制不住……
可尼诺轻轻点头,说:“人是我杀的。血吸完,他就断了气。”
这句话砸下来,金未来膝盖一软,背脊重重撞上墙砖,整个人顺著墙面滑坐在地。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哭不出声,只有一阵一阵的抽气。
哪怕死者十恶不赦,哪怕血里没沾一丝善念——她仍无法接受儿子亲口吸食活人之血。
没人知道尼诺身上发生了什么。
同一刻,通天阁內,女媧忽觉心口一沉,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將臣见她面色骤变,立刻走近欲扶,她却恍若未觉。
他默然转身,坐到钢琴前,十指跃动,弹起一段明快跳跃的曲子。
琴音落定,女媧眉间终於鬆开一线,浮起浅浅笑意。
將臣顺势坐下,声音低而稳:“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女媧望著他,眼神沉静却疲惫:“神也会死。五衰临身,谁也逃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將臣脸上:“天地之间,唯你例外。”
將臣没答,只將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厚:“只要我在,你就不会倒。”
女媧弯了弯嘴角,忽然问:“就像陈瑜绝不会放任马小玲死去那样?”
將臣笑了:“在你眼里,我跟他一样自私?”
女媧立刻摇头:“不是。”
他追问:“那为什么你觉得陈瑜是?”
她嘴唇微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將臣轻轻带过话头:“快了。他快找到她了。咱们一起看看,这几个人,到底会怎么走下一步。”
镜头切至末日之后——
整座城像被大火舔舐过,焦黑断壁插在黄沙里,风卷著灰扑向天空。
死寂,压得人耳膜生疼。
陈瑜、况天佑、咪咪三人翻遍旧地:求叔家门虚掩,酒吧柜檯积满灰尘,復生就读的校舍只剩半堵残墙。
连尸气都寻不到一丝。
咪咪终於开口:“她可能已经……没了。”
陈瑜却始终仰著头,眯眼望风沙深处:“她还在。”
只是风太狂,空间在震颤,耳朵听不清,鼻子闻不真,他只能靠一双眼睛,在废墟里一寸寸刮。
这时,况天佑喉结猛地一缩,额角青筋暴起。
脸色忽青忽白,瞳孔边缘泛起暗红。
两天没饮血,他已站在失控边缘。
咪咪站在三步之外,他却盯著她颈侧血管,呼吸越来越沉。
內心拉锯,一声比一声响。
陈瑜一步跨入两人之间,一手按住况天佑肩头,一手將咪咪往后一拽:“別看他眼睛。”
咪咪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径直凑近况天佑,主动露出脖颈任他吸食。
甚至恳求他把自己变成殭尸猫——只为能与他永世相守。
“陈瑜,快把我锁起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况天佑嘶声吼道。
陈瑜二话不说,一把將他从咪咪怀里拽出,反手关进了隔壁房间。
咪咪却在门外疯狂拍打门板、撞击窗框,哭喊著不愿见他受这活罪。
况天佑痛得额角青筋暴起,咬牙低吼:“你再闹,我就永远离开你!”
咪咪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跌坐在地,眼神涣散游移,无意间扫到墙角一叠旧报纸——头版赫然印著“末日预警”:陨石撞地將撕裂大气层,引发全球性短暂真空缺氧。
此时况天佑胸口发闷,像压著烧红的铁砧,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如乱麻缠绕,情绪濒临炸裂。
身体每隔数分钟便剧烈痉挛一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牙齿咯咯打颤,仿佛赤脚踩在万年冰原之上。
后来,心口骤然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攥住,绞拧般的剧痛让他蜷缩抽搐,冷汗混著血丝从嘴角淌下。
排山倒海的痛楚与撕裂般的饥渴同时衝垮理智,他已站在彻底崩坏的边缘。
可陈瑜不敢餵他自己的血——没人知道那会唤醒什么,又毁掉什么。
“我身上……像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爬,钻进皮肉,啃进骨头缝里……”况天佑嗓音沙哑,字字带血。
“肚子里全是刀片,翻来搅去,刮著肠子、胃壁、肝胆……疼得我想把五臟六腑全掏出来扔了。”
陈瑜死死按住他狂舞的双手,指节泛白,生怕他抓烂自己,或撞碎门窗衝出去。
他指尖下的体温忽如坠入冰窟,皮肤冷得像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尸身;
不到两分钟,又烫得惊人,像把人活生生塞进熔岩口。
冷与热在五臟六腑间来回撕扯,没有一秒停歇。
更糟的是,每寸骨头缝里都像有蚁群啃噬,细密、持续、钻心。
陈瑜长嘆一声,声音沉得像压著整座山:
“你醒过来之前,我一步都不会走。”
咪咪转身衝出门,在街巷间漫无目的地奔跑嘶喊,一遍遍吼著“马小玲”。
忽然,鼻尖掠过一丝极淡、却刻进灵魂的气味——
她猛地回头……
“哐当!”
陈瑜抬眼,只见咪咪拎著一只医用血袋推门而入。
脸色异常僵硬,脚步迟滯,走到况天佑身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刚从市立医院血库顺来的。你先撑著,我马上再去別家找。”
咪咪把血袋搁在况天佑手边。
他喉结猛滚,一把抓过,撕开包装,仰头灌下。
陈瑜立刻拽著咪咪退出房间,背过身,压低嗓子问:
“这是小玲的血。她在哪?”
咪咪嘴唇翕动,却只发出模糊气音,一个字也不肯吐。
就在这时,屋里爆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