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融合度早已突破临界,此刻召唤三具分身,已是信手拈来。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身边浮起大片五彩粒子,虚实难辨,流转不息;
从足底开始,光影飞速堆叠、塑形,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陈瑜”便立於身侧。
將臣猩红双眸静静望著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味的探究。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还能掏出多少新东西——每一次突破,每一记奇招,都正中他心底对未知的饥渴。
又一个“陈瑜”落地,与本体並肩而立。
两人容貌、身形、气息,分毫不差,唯独气机略显单薄,实力尚不及本尊一半。
“你的分身……不太一样。”將臣缓缓开口,“他们不像影子,倒像活人。”
“早想试了,一直没遇上合適的对手。”陈瑜抬眼一笑,“今天碰上你,刚好。”
“哦?”將臣瞳孔微缩,双臂微沉,摆出守势,静待下一击。
话音未落,两具分身同时抬手,掌心雷光奔涌,竟也各自召出一尊雷霆巨人——体型与本体所唤一般无二,气势稍逊,却更显狰狞磅礴。
霎时间,三道身影並肩而立,周身雷龙盘绕,手持唐刀,外覆雷霆巨躯,声势如山压顶。
將臣目光一沉,不再闪避,双手合十,紫黑色盘古之力如潮喷涌,瞬间將三人笼罩其中;两只巨蝠尖啸著俯衝而下,攻势密不透风。
无数攻击在陈瑜眼前爆开,每一道都精准截断他抬手、挥臂、突进的轨跡。
因速度太快,翼斩破空之声连成一线,听来竟似只有一击!
陈瑜咬牙,索性弃了防御,任由拳脚迎上——
唐刀太长,近身反倒碍事。他五指一松,刀芒散尽,转而凝出一副雷霆指虎,紧扣十指。
两具分身同步而动,指尖雷光跃动,杀意凛然。
分身各缠一只巨蝠,本体则正面迎上將臣真身。
拳对拳,肘撞肋,膝顶腹,头槌额——再无花巧,只剩血肉相搏的闷响与灼热。
最野蛮的打法,反而最解压。
这些日子,两人都憋著一口气。
陈瑜心头压著马小玲的伤、女媧视人命如草芥的傲慢,还有末日將至的窒息感;
將臣则被女人搅得心乱如麻——对马叮噹的诺言、对女媧的执念,拧成一团理不清的死结。
他们都缺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
陈瑜收尽雷霆,散去分身;將臣亦敛去双蝠,重归人形。
两人隔著几步遥遥相望,忽然齐齐一笑。
若没有女媧灭世那档子事,或许,真能坐下来喝一杯。
陈瑜身形一偏,右腿如刀横劈,凌空腾起,直踹將臣面门。
这一脚快似重锤出膛,裹著沉闷风压,直砸向將臣眉心。
將臣抬臂格挡,右腿却骤然甩出,劲如铁鞭破空,呼啦一声扫向陈瑜胸口。
陈瑜向前踏半步,腰身下沉,稳如磐石,硬生生扛住那记凌厉鞭腿。
旋即他左拳轰出,拳锋撕裂空气,势若崩山,直捣將臣心口。
將臣腾空拧身,蜷膝收腹,连翻数圈落地,卸尽余力。
“若没这摊子事,咱俩兴许真能处成朋友。”
陈瑜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
“我也这么想。后续我会理乾净,到时……咱们算不算朋友?”將臣笑了笑,眼角微弯。
两人像是把胸中鬱气全打散了,招式戛然而止,一齐落回地面。
並肩走在街巷间,熟稔得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將臣还顺手买了两瓶冰镇酒,边走边聊,笑声不断。
仿佛方才那场生死相搏,压根不是他们干的。
陈瑜心里那层戒备悄然鬆动;將臣亦把陈瑜当成了这世上为数不多、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
……
通天阁內,女媧却无半分轻鬆。
她情绪翻涌难抑,对著红潮劈头盖脸一顿发作。
忽觉红潮目光古怪,登时火起:
“你盯著我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这么看我?”
红潮嚇得刚囁嚅出“主人”二字,话音未落,女媧已厉声打断:
“不准再看!以后不许再摆这副嘴脸——听见没有?!”
红潮慌忙散去阿秀面容,露出本来面目。
恰在此时,將臣从外归来。老远就听见阁中怒喝,推门而入,只轻轻拍了拍红潮肩膀:“你先出去。”
红潮如蒙大赦,垂首疾步退下。
將臣隨意往女媧身旁一坐,声音低缓:“盘古箭已毁,不会再来了。”
女媧神色恍惚,似被尼诺此前反常之举惊得失了魂,指尖微颤:“人一日不绝,盘古便一日不会停手。”
顿了顿,她又咬牙补上一句:“赌局照旧。”
將臣皱眉,不认同她將人类存亡与自身责罚硬扯一处;女媧却闭口不听,两人当场爭执起来。
盘古箭既毁,灭世之威暂消,可女媧心头那根弦,始终绷得死紧。
盘古,便是世人所称的“上苍”。
千万年前,女媧向上苍祈愿,求赐大地一线灵机。
自此,大地归她统御,人类由她亲手造化。
但真正劈开混沌、撑起天地的,是万物之始——盘古。
他每创一界,必留一座墓冢,监察界主言行。
若有失职,墓冢自现,以盘古之力裁决界主。
他是神上之神,开天可立世,覆地亦能毁世。
女媧,毫无抗衡之力。
她从不自省,只认定是人类日益墮落,才惹得盘古震怒,要拿她问罪。
正因输不起,她才非要与將臣赌到底。
另一边,朱永福已斩杀jojo。
他浑身浴血,脸上浮著一层扭曲的亢奋,冲白心媚嘶吼著战果,哀求饶命。
白心媚却只静静看著他,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她刚目睹过陈瑜与马小玲在末世中的抉择——危难当前,仍守情义、护彼此。
再看朱永福与jojo,不过片刻,便互相噬咬、血溅当场。
待她一字一句吐出“我很失望”,朱永福最后一丝心气骤然崩断。
他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只盼白心媚念及旧情,放他一条生路。
白心媚向来一诺千金,说不杀朱永福,就绝不会动手取他性命——可没说不能把他扔进绝境。她对他早已寒透了心,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於是,她亲手將朱永福推入末日废土,再未回头。
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风蚀骨、沙啃肉的荒芜里,哪能撑得过几时?
狂风捲地而来,他连跪都跪不稳,只能四肢伏地,像被抽了脊骨的野狗,眼睁睁望著白心媚的身影被撕裂的空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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