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丟下我……”村长夫人死死攥住丈夫衣袖,指节泛白,一步不肯挪动。
“你走!跟著我,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你走了,我还能多撑一会儿——快走啊!”村长喉头一哽,声音沙哑。
“我要跟你一道死。”她咬著牙,眼眶通红,却纹丝不动。
“你不走,咱俩今天全得埋在这儿!”村长陡然厉喝,额上青筋暴起。
话音未落,冰鸞鸟已掠至头顶,喙口骤张,一道惨白寒流喷薄而出,顷刻间霜雪狂舞,大地崩裂,人间沦为冻狱。
咔嚓——!
夫妻二人僵立原地,须臾化作两尊晶莹剔透的冰雕,轰然砸在泥地上,碎冰四溅。
“爸——妈——!”稚嫩哭嚎撕破寒空。
“小虎——!!”一声悽厉尖叫从人群里炸开。
人已断气,魂似未散。
村民浑身抖如筛糠,面无人色,却无一人转身逃命,全都钉在原地,像被抽去骨头的纸人。
“哼,活腻了。”冰鸞鸟眸光一寒,双翼猛然展开。
嗤啦!嗤啦!嗤啦!
漫天冰晶倾泻而下,所触即凝,呼吸成霜,心跳成冰。
“这是它的【冰霜领域】——除非它主动收势,否则踏入者,皆成永冻之躯。”
况天佑沉声开口:“冰鸞虽凶,但若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斩其首、焚其翎!”
“对。”陈瑜頷首,眼神凛冽。
眾人抄起刀棍斧鉞,弓弦拉满,屏息待战。
可冰鸞鸟根本不给布阵之机,双翅一压,俯衝而下,如一道银白闪电劈向人群。
“散开!”况天佑暴喝如雷。
人影四窜,仓惶扑向土坡、柴堆、断墙之后。
噗嗤!
利爪撕裂空气,横扫而过——一名村民当场被拦腰抓穿,肠腑迸裂,血泼三尺,尸身歪斜栽倒。
唳——!!
它仰颈长啸,双翼狂振,一股极寒风暴轰然炸开!
唰——!
剎那之间,整个村子被冰壳吞没。气温直坠幽冥,屋瓦结霜,溪水封死,连风都冻成细碎冰粒簌簌坠地。咔嚓!咔嚓!
窗欞玻璃寸寸爆裂,如蛛网蔓延。
“再这么下去,全得冻成硬块!”有人失措大叫,猛地撞开人群,拔腿朝盆地边缘狂奔,妄图衝出寒流边界。
“蠢货。”况天佑冷笑出口。
果然,那人刚踏出寒雾边缘,脚尖一僵,整个人瞬间凝滯,瞳孔尚存惊惶,身躯已覆厚冰,扑通栽倒,再无声息。
“我来拖住它!”陈瑜双目灼亮,体內火焰系统轰然启动。
轰——!!
赤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冻云,热浪翻涌,冰屑蒸腾。
冰鸞鸟身形一顿,发出刺耳哀鸣,全身翎羽剧烈震颤,仿佛烈火已舔舐脊背。
“孽畜,受死!”陈瑜怒吼,长矛破空,直刺其腹。
噹啷!
矛尖撞上一层幽蓝光膜,竟被狠狠弹开,火星四溅。
“什么?!”他瞳孔一缩,旋即拧腰回身,长矛化作千道残影,暴雨般连刺数百下——矛影未歇,冰鸞却岿然不动。
就在这一瞬,冰鸞鸟猛昂首,喉间寒光一闪,一口极寒吐息喷涌而出!
嗖!嗖!嗖!
寒流过处,草木成齏,石壁结冰,连飞溅的血珠都在半空冻结。
陈瑜被逼连退三步,靴底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我不信!”
他牙关一咬,火焰再度升腾——赤焰如甲,裹住周身,炽热与酷寒在体表激烈撕扯,发出细微噼啪之声。
此刻,冰鸞鸟被陈瑜的烈焰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只得挥舞利爪,硬生生劈开一道道刺骨寒流,护住周身。
“不能再耗了。”况天佑眉心一拧,声音低而紧:“分头施压,各自牵制。”
“正该如此。”陈瑜頷首,语速利落:“天佑,你正面佯攻,把它目光拽过去;我绕侧翼突袭,伺机破防。切记——只出一招,即刻后撤。”
“交给我!”话音未落,况天佑已箭步衝出。
冰鸞鸟俯视著疾奔而来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呵,蠢货送命,倒省我力气。”它冷嗤,“既想死,我便亲手送你一程!”
双翼骤然一振,凛冽寒气如怒潮喷涌而出。
“天佑当心!”小玲失声喊道。
“啊——!”况天佑脸色骤变,皮肤瞬间绷紧,汗毛根根倒竖。
他离那冰喙,已不足三丈。
“拼了!”
他暴喝一声,右拳裹著劲风,直砸冰鸞鸟颅顶。
冰鸞鸟左爪横扫而出。
轰!
拳爪相撞,碎冰炸裂四溅。
可那股阴寒巨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硬扛的——况天佑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冻土上,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蜿蜒淌下。
“螻蚁之躯,也配近我?”冰鸞鸟蔑然嗤笑。
双翅再扬,冰流翻涌如浪,兜头压来。
“糟了!”况天佑瞳孔骤缩,寒意直透骨髓。
退路已封,无处可避。
咻——!
千钧一髮之际,陈瑜指尖掐诀,一束赤芒激射而出。
那是他养炼多年的灵火。
火矢穿空,精准贯入冰鸞鸟右翼根部,焦黑创口腾起青烟。
“卑贱人族,竟敢伤我真身!”冰鸞鸟暴怒嘶鸣,双翼狂扇,漫天冰雹轰然砸落。
噼啪!噼啪!
冰粒如石,狠狠砸在况天佑身上。
“咚!”他蜷身栽倒,浑身颤抖,衣衫湿透,皮肉泛起灰白水汽,隱隱飘出焦糊味。
陈瑜毫不迟疑,第二道火光再起——
灵火腾跃化龙,挟灼浪席捲而上,將冰鸞鸟彻底吞没。
“啾——!!!”
哀鸣悽厉短促,扑腾几下,终归沉寂。
冰雹停歇,寒雾散尽。
“呼……总算压住了。”陈瑜长舒一口气,额上冷汗涔涔。
刚才那一瞬,稍慢半息,便是尸骨无存。
幸而他出手够快,在况天佑將被寒流碾碎前截断了杀机。
他快步上前,只见况天佑麵皮泛红,呼吸灼热,衣襟焦痕斑驳,分明中了阴寒毒瘴。
“天佑,撑得住吗?”陈瑜蹲下,声音发紧。
“死不了。”况天佑摆摆手,咬牙撑起身子,嗓音沙哑:“真没料到,这扁毛畜生竟能把寒气凝成实质……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陈瑜抹了把汗,“若那寒流再扩三尺,你我骨头渣都得冻成冰粉。”
好在两人早有默契,火术备得足,围得严,堵死了所有退路——冰鸞鸟想逃,连个缝隙都没寻见,只能活活困死在火网里。
冰鸞鸟一毙,山野重归死寂。
它的確凶悍,可陈瑜与况天佑更狠。
一个掌灵火,一个擅搏杀,各怀绝技。
冰系神通对上他们,从一开始就註定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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