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牵线的手

    嗷呜——!!!”
    巨兽如断线纸鳶横飞出去,砸塌半堵土墙,碎砖飞溅。
    无数藤蔓自地底疯长,层层绞缠,將它死死缚在废墟中央。
    “何方鼠辈,敢暗算本尊!”它狂吼,鳞甲哗啦震颤。
    人影一闪,马叮噹已立在眾人身侧,裙摆未落,指尖还绕著几缕未散的藤息。
    “姑姑?!”马小玲睁大眼,又惊又喜,几乎不敢信。
    “电话里听你喘得像破风箱,我就知道出事了。”马叮噹扬唇一笑,眉梢眼角全是颯爽,“还好,没踩著尸堆进门。”
    “谢谢您……”马小玲声音发颤。
    “谢啥?”她拍拍小玲肩头,笑得轻快,“自家骨头,还分两头啃?”
    “对了——”她转过脸,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的脸,“你们怎么全扎这儿来了?”
    “我们本为乡山瘟疫而来,结果查著查著,竟中了尸毒,还撞上绿眼殭尸的伏击!”陈瑜语速急促,额角还掛著汗。
    “哦……是这样。”马叮噹眸光一亮,隨即拧眉,“等等——你们怎么提前料到绿眼殭尸会杀进村子?”
    “靠它。”况天佑摊开掌心,那只铜铃静静臥在指间,表面泛著暗哑青锈。
    马叮噹俯身细看,指尖悬停半寸,没敢触碰。她默了片刻,忽而抬眼:“这玩意儿……打哪儿来的?”
    “昨夜在村口老槐树下捡的。”马小玲答得乾脆。
    马叮噹瞳孔微缩:“难不成……它能號令殭尸?”
    “没错。”马小玲頷首,“炼出这批绿眼殭尸的人,故意留下的。”
    陈瑜插话:“我翻过古籍残卷,说这类铃鐺不单能召邪,更能引天雷镇煞——只是用法早已失传。”
    况天佑沉声接道:“所以乡山村这场『瘟疫』,八成就是铃鐺主人一手布的局。”
    马小玲一把攥紧铃身:“那更不能丟!它既是祸根,也是破局的钥匙!”
    话音未落,腥风骤起——
    “吼!!!”
    绿眼殭尸喉间滚出低吼,双爪撕裂空气,直扑陈瑜面门。
    陈瑜拧腰后仰,靴底擦地滑退三步,顺势跃起挥拳,骨节砸在殭尸肩胛上。
    “砰!砰!砰!”
    闷响连串炸开,可那绿眼殭尸只晃了晃身子,皮肉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果真硬得离谱……进化后的尸躯,连我的筋骨劲都穿不透。”陈瑜心底发沉。
    绿眼殭尸爪势虽滯,却愈发狂躁;他们几人纵然联手,也不过在它厚皮上刮出几道浅印。
    “让开!”马叮噹掠至陈瑜身侧,袖口翻飞如刃,“龙神敕令,风神借法,空之结界,万法莫侵!”
    霎时间,罡风凭空怒卷,枯叶碎石腾空而起,尸气被绞得七零八落,绿眼殭尸踉蹌倒退,攻势全溃。
    况天佑抢步上前,一记劈掌轰在它腹甲,沉闷如擂鼓。
    “咚——!”
    那殭尸撞断碗口粗的老松,轰然砸进土坡,尘烟炸成灰幕。
    “吼!!!”
    它嘶嚎著弹起,獠牙森然,直噬况天佑后颈。
    马叮噹指尖一旋,狂风陡然转向,裹住殭尸脖颈狠狠摜向岩壁。
    “吼!!!”
    它翻滚落地,又扑,再扑——马叮噹咒音未歇,风势再起,第三次將它掀翻在地。
    这一次,它头颅歪斜,眼珠翻白,四肢抽搐两下,彻底瘫软不动。
    陈瑜与况天佑对视一眼,同时呼出一口长气,脊背汗湿透衫。
    “姑姑这手……什么时候练到这等地步了?”两人异口同声,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
    马叮噹修道不过数载,却已踏破寻常驱魔人的瓶颈。
    她不只是马家百年难遇的奇才,更是茅山嫡脉里最锋利的一把剑。
    况天佑和陈瑜认得真切——那“龙神敕令”四字,是正宗茅山雷部秘传,非宗主亲授不得习练。
    可马叮噹收放之间游刃有余,显然未尽全力。若真催动十成威势,绿眼殭尸早该化作焦炭。
    “幕后之人……竟能炼出此等凶物?”马小玲盯著地上铜铃,声音压得极低。
    她忽然抬头,望向天际——
    远处,一团浓墨般的乌云正无声漫来,边缘翻涌如沸,云层深处隱约传来断续呜咽,似哭非哭,似泣非泣,仿佛无数冤魂在铁链拖曳中哀鸣。
    马小玲眼神骤冷:“人还没露面,怨气先到了。”
    “炼绿眼殭尸,需通晓九阴炼形、逆血返魂之术……放眼当今,怕只有將臣有这本事。”陈瑜皱眉,“莫非又是他与女媧联手?”
    “胡说!”马叮噹猛地转身,声音发颤,“將臣绝不会干这种事!一定是女媧!只有她才会拿活人试毒!”
    马小玲唇角一扯,笑意凉薄:“可你別忘了——她动手时,他从不拦。”
    “现在不是爭这个的时候。”她抬脚碾碎铃鐺旁一截枯枝,声音斩钉截铁,“得把他揪出来。再晚一步,乡山村就只剩坟头草了。”
    陈瑜一行人正要动身,况天佑则把后续安置的事託付给了同为警员的黄子,让他带著村民继续往安全点转移。
    队伍刚走出不到两里地,便在道旁发现一个倒臥的人——浑身血污,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那人骨架子单薄,脸色白得像没沾过一点活气的旧宣纸,嘴唇乾裂泛灰,左小臂上赫然烙著一块碗口大的狰狞旧疤。
    黄子快步上前,蹲下细看,指尖刚触到对方脖颈,就察觉皮下浮著一层阴冷滯涩的尸气。他心头一沉:毒已入髓,命悬一线。
    衣服上斑斑点点全是黑褐溃痕,显然是边逃边中招,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他二话不说,从衣兜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乌沉沉的药丸,掰开那人牙关塞了进去。
    “这药……怎么一股铁锈混著腐草的味道?”
    问话的是村长,四十来岁,圆脸厚肚,额角还沁著汗。
    黄子没抬头,只拧著眉答:“药效如何不敢打包票,但能压住尸毒。”
    话音未落,那人裸露的手背处,几处暗红疹子竟如退潮般慢慢淡了下去。
    “黄哥……谢了。”声音细若游丝,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懂些针灸推拿,也识得几味解毒草药。寻常尸毒、轻症僵变,他还能应付;可真碰上邪祟作祟、阴气反噬,便只能束手站在一边。
    与此同时,陈瑜他们早已折返马叮噹的forgetbar。酒馆木门半掩,灯影摇晃,几个人围坐在吧檯边,烟雾浮在低处,像一层薄而闷的雾。
    “殭尸不是凭空蹦出来的。”马叮噹用指节轻轻叩著玻璃杯沿,“各地同时暴发,必有牵线的那只手——要么是东西,要么是人。”
    “要是人干的,那凶手还在城里活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可我们翻遍每条街巷,连根毛都没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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