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大笔侧过身问:“人,都叫齐了?”
“比哥!全通好了!”
小弟刚答完——
刺眼白光劈面砸来!
一辆重型卡车横在路中央,像堵铁墙。
“糟了!”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强光入眼那一瞬,大笔脊背一绷,寒毛倒竖。
“埋伏!倒车!快走!”
他吼得破音。
小弟脚下一沉,离合踩到底,掛倒挡。
嗡——
就在这时,右侧一声炸响,震得车窗嗡嗡发颤。
右侧路口突然窜出一辆白车,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沥青路上烧出两道焦黑印子,还冒著微烫的青烟。
直衝他们而来。
砰——
躲都来不及。
大笔整个人被甩出去,肩头狠狠砸在车门上,骨头都在震。
整辆车被撞得滑出去两米,才歪斜停住。
“下车!快跑!!”
大笔眼前直冒金星,一边晃脑袋一边嘶吼。
手忙脚乱扒开车门,跌跌撞撞跳了下去。
人刚落地,那辆白车已倒车调头,轰一脚油门,又撞了过来。
这回更狠。
车头直接塌陷,驾驶室压得变了形。
里头要是有人,骨头不散架也得废半条命。
小弟一个箭步衝上来架住大笔胳膊,手抖得厉害——八成是脑震盪了,话都说不利索,只死死拽著他往巷口拖。
这阵仗,傻子都看得出来:早埋伏好了,就是冲大笔来的。
可就在这当口——
咚、咚、咚……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昏黄路灯底下,一伙穿西装的男人围拢过来,领带没松,袖扣没歪,皮鞋亮得能照见人影。
少说七八十號。
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
“比哥,是新城的人!”
小弟喘著粗气喊。
话音未落,他右手探进怀里,“唰”地抽出一把半米长的砍刀,刀刃在灯下泛冷光。
“我顶前头硬拼,你瞅准空子往外冲!”
他真没怂。
不像有些墙头草,一见被围就反水捅刀子。
大笔平时待他不薄:住院垫钱,丧事包场,连结婚酒席都是亲自张罗、掏腰包、搬椅子。
所以这群小弟,大多拿命认他。
大笔没应声,只盯著那群人,牙关咬得死紧。
他知道——
拼出血路?
做梦。
这么多人堵著,他今天走不了。
栽了。
嘀嘀嘀……
一声短促喇叭响。
正前方的西装男齐刷刷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一辆黑奔驰缓缓驶近,在大笔三步远的地方剎住。
车门弹开,阿乐迈步下车。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头髮梳得纹丝不乱,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腕錶錶带鋥亮。
活脱脱刚从投行会议室出来。
大笔嘴角一抽。
你他妈是来收保护费的,还是来见丈母娘的?
“比哥好,久仰。”
“新城,阿乐。”
阿乐。
这名字,大笔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原先城寨最横的堂主,后来单干,拉起新城,如今坐稳龙头位子,风头正盛。
谁想到头回照面,是在这堆废铁和血味里。
·……
“哈哈哈!”
大笔仰头大笑,“新城龙头亲自带队,我大笔面子不小啊!”
阿乐冷笑,“你动了我的地盘,我不来,谁来?”
“呸!”
唾沫星子还没落地——
小弟猛地朝阿乐啐了一口,“你也配?!”
“比哥要是掉根头髮,新记翻了天也要剐了你!”
阿乐抬眼,上下扫了他一遍,点头:“忠心,是条好狗。可惜——主人不中用。”
话音落地。
砰!
枪响。
小弟胸口炸开一团暗红,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阿乐——你找死!!”
大笔眼珠通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大笔,”阿乐抬手整了整袖口,“先顾好你自己吧。”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们老板?项胜,你是真不怕死啊?”
果然。
项胜的事,露馅了!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我有什么分別!”
“祸別牵连家里人!求你们放过我老婆孩子!”
大笔心里清楚,自己这回躲不过了。
不再挣扎。
活命?
想都別想。
就怕自己一闭眼,老婆孩子往后日子怎么熬!
“放心,规矩我懂。”
阿乐收起枪,转身钻进奔驰。
车子一走,几个穿西装的汉子立刻围住大笔。
……
“喂!项先生!出大事了!!”
凌晨三点,九龙別墅里,项强被手下电话惊醒。
听筒里声音发紧,透著慌。
项强立马坐直,语气冷硬:“说!”
“铜锣湾全垮了!新城把我们的旗杆拔了!”
“什么?”
项强猛地掀开被子,“新城为什么动手?大笔人在哪?”
“他们半夜突袭,没给一点风声!”
“大笔……被人乱刀剁死了!”
“地盘全丟了!新城放话——铜锣湾归他们,新记的旗,一根毛都不准插进来!”
砰!
项强一掌砸在床头柜上,手背青筋暴起,浑身发抖。
新城这是骑到新记脖子上拉屎来了!
悄无声息就掀摊子、拔旗、杀人,还敢当面打脸!
真当香江第一社团是纸糊的?
“怎么了?”
项太被那声巨响惊醒,揉著眼坐起来。
“铜锣湾塌了!”
“大笔……没了。”
项强撂下一句,抓起手机就下床,大步跨出臥室。
“立刻查!到底怎么回事!”
“新城凭什么突然翻脸?”
“马上调人!铜锣湾是新记的地盘,一块砖都不能丟!”
……
“峰哥!铜锣湾拿下了!”
“大笔,当场毙命!”
阿乐刚收拾完大笔,立刻拨通黄峰电话。
“人全备好了,新记要是敢反扑,隨时接招!”
“用不著。”
黄峰在那头笑了一声,“动静这么大,条子肯定坐不住。”
“兄弟们盯紧点,別让警察揪住把柄。”
“新记?不用防。”
“你儘快列一份名单——新记的扛把子、红棍,还有中高层骨干,一个不落。”
“扛把子五十万,红棍二十万。悬赏追杀令,马上发。钱,我这就打给你。”
这道悬赏令,是纪枫亲口定的。
就是要往死里压新记。
“明白,马上办!”
一夜之间,新城扫平新记铜锣湾堂口。
扛把子大笔陈尸街头。
更当眾放话:铜锣湾,新记的旗,休想再飘一寸。
整个香江江湖炸了锅!
新城向来闷声不响,谁知一出手,就是断根的狠活!
不动则已,动就要命。
事情原委,很快传到项强耳朵里。
他听完,肺都要气炸。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